哼歌,跑调跑得理直气壮。现在,她在哼一首儿歌,是她在幼儿园教孩子们唱的:
“找呀找呀找朋友,找到一个好朋友……”
我猛地睁开眼睛。
房间里空无一人。
但歌声还在。清亮的,带着笑的,从厨房方向传来。
我站起来,走过去。厨房里空荡荡的。只有水龙头在滴水,滴答,滴答,像某种计时器。
歌声停了。
我站了一会儿,然后明白了。不是她在唱。是我在哼。是我,不自觉地,在哼那首歌。用和她一模一样的、跑调的调子。
我是什么时候学会这首歌的?
是她教夏天的,夏天回来唱给我听,我学会了。然后夏天走了,妹妹走了,但这首歌还留在我的声带里,像一道擦不掉的刻痕。
我走回书房,坐下。
看着纸上那些名字。
林悦。
我的妹妹。比我小五岁,今年本该三十一岁。幼儿园老师,未婚,没谈过正经恋爱。她总说:“哥,我不急,我要等一个像爸爸一样好的人。”
她等不到了。
她在幼儿园门口,为了救一个跑向马路的孩子,被车撞了。我赶到医院时,她还有意识。浑身是血,但眼睛很亮。
“哥……”她说话很费力,每个字都像在咳血,“我救到人了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握住她的手,那手很冷,“你很勇敢。”
“告诉爸妈……”她喘着气,“我……没给他们丢脸……”
“好。”
“夏天……”她的眼泪流下来,混着血,“拜托你了……”
“好。”
“哥……”她的声音越来越轻,“我好疼……”
“我知道,很快就不疼了。”我说谎。
“哥……”她最后说,“你要……好好活……”
然后她就闭上了眼睛。再也没有睁开。
我坐在病床边,握着她的手,直到护士来把她推走。我的手心里全是血,她的血,干涸了,变成暗红色,像铁锈。
那天晚上,我回到家,夏天问我:“爸爸,小姑呢?”
我说:“小姑去天上当老师了。”
夏天问:“那她还回来吗?”
我说:“不回来了。”
夏天哭了。我抱着她,我们都哭了。那是我们最后一次一起哭。后来,夏天就不怎么哭了。她变得很安静,像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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