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的雪倒是迟了,腊月里还不见一片,只是风一天比一天冷,硬邦邦地往骨头缝里钻。
年会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。酒店门口还三三两两站着人,有人站在台阶上抽烟,红色的光点在风里明明灭灭。大堂里传来隐约的喧哗,大概是哪一桌还在喝。沈兮茜裹紧大衣,站在旋转门外面等苍墨开车过来。陈紫羽站在她旁边,年轻,不怕冷似的,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羊绒开衫,仰着头看天。
“没有雪。”陈紫羽说。
“嗯。”
“去年这时候已经下过一场了。”
沈兮茜没接话。她看见苍墨的车缓缓从地下车库的坡道开上来,黑色的车身在路灯下泛着冷光。车停稳,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,陈紫羽坐到后座。车里暖气开得很足,皮革的味道混着淡淡的薄荷香——苍墨总是在车里放那种味道的香薰。
“爸呢?”陈紫羽问。
“说他开车回去,去办公室处理点事情。”沈兮茜系好安全带,往后靠了靠,“刚才我看他被人劝着喝了一小口白酒。”
“他会喝。”
“那也是一口白酒。”
苍墨没说话,把车驶出酒店门口的车道。后视镜里,酒店大堂的灯光越来越远,门口那些抽烟的人变成了模糊的剪影。车拐上主路,两侧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,光影在挡风玻璃上明明灭灭。
开到半路,陈紫羽忽然说:“我手机好像落洗手间了。”
“什么颜色的?”苍墨问。
“黑色。就在洗手台边上,我洗完手放那儿忘了拿。”
苍墨打了转向灯,在下一个路口掉头。沈兮茜看了他一眼,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专注地看着前面的路。两年了,她有时候还是看不懂这个男人在想什么。
车重新停在酒店门口。苍墨熄了火,说:“我去吧,你们在车里等。”
“你知道女洗手间在哪儿吗?”陈紫羽问。
“问服务生。”
他下了车,关上车门。沈兮茜看着他走进旋转门,黑色的风衣下摆被风掀起来一角。门转了一圈,他的背影消失在酒店大堂的光晕里。
车里一下子安静下来。陈紫羽把座椅加热打开,半躺着玩手机。沈兮茜看着窗外,酒店门口的台阶上已经没人了,只剩下一地的烟头和两个歪倒的矿泉水瓶。风把一张不知道谁扔的纸巾吹起来,在灯光下打了个旋儿,又落下去。
“妈。”陈紫羽忽然坐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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