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下午三点,瑞桥大学国际学生办公室茶室。
阳光透过维多利亚式的彩色玻璃窗洒进来,在深色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。空气里有红茶的香气,和若有若无的、旧书的味道。
沈随安坐在一张深蓝色的丝绒扶手椅上,背脊挺得笔直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指尖微微发凉。她今天特意选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,外面搭了件浅灰色的开衫,头发松松扎成马尾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秀的脸。
简单,干净,像清晨带着露珠的百合。
门被轻轻推开。丽莎推着轮椅进来,轮椅上坐着刘天桂。
沈随安立刻站起身。
刘天桂今天穿了身藕荷色的中式改良旗袍,外搭一件白色羊绒披肩,头发优雅地盘起,耳垂上戴着简单的翡翠耳钉。虽然坐在轮椅上,但气质从容,像一幅淡雅的古画。
她的视线落在沈随安身上,灰蓝色的眼睛(和布莱特一模一样)里,有什么东西温柔地化开了。
“随安?”她开口,中文很标准,带着一点江南的软糯口音,“我可以这样叫你吗?”
“当然可以,霍华德夫人。”沈随安点头,声音有点紧。
“叫我刘姨就好。”刘天桂微笑,示意丽莎离开,然后自己操控轮椅,缓缓移到茶桌对面,“坐吧,别站着。来,尝尝这茶,我从华夏带来的明前龙井。伦敦的天气湿冷,喝点热茶暖暖身子。”
沈随安重新坐下,看着刘天桂熟练地泡茶、温杯、洗茶、冲泡。动作优雅,不急不缓,像一场安静的仪式。
茶杯被轻轻推到她面前。茶汤清亮,香气扑鼻。
“谢谢。”沈随安接过,小口抿了一下。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,带着淡淡的甘甜和清香,神奇地抚平了她心里的紧张。
“好喝吗?”刘天桂也端起茶杯,看着她,眼神温柔。
“好喝。”沈随安点头,“和我妈……和华夏妈妈泡的味道,很像。”
她说的是冯峨。冯峨也爱喝茶,尤其爱龙井,说这是“故乡的味道”。
刘天桂笑了,笑容里有欣慰,也有心疼:“你养母,把你教得很好。我听布莱特说了,她很疼你,把你当亲女儿一样养大。这很好。真的很好。”
沈随安的眼睛一热,点头:“嗯,她对我特别好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刘天桂放下茶杯,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、深蓝色的丝绒相册,放在茶桌上,“今天我来,是想给你看看这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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