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帕子上立刻染了一层黑灰。
沈昭昭看着他,忍不住笑了。
“你这样擦,擦到明天也擦不干净。”她叹了口气,“把衣裳脱了。”
陆离的动作,猛地顿住。
他看着沈昭昭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。
“脱……脱衣裳?”
沈昭昭挑眉。
“不脱衣裳怎么擦?你那身血衣,难道要穿着睡觉?”
陆离的脸,腾地红了。
他活了二十二年,从没遇过这种事。
面前的女子,明明才十五岁,比他小了七岁,可她说这话时,语气坦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我……我自己来。”他哑着嗓子说。
沈昭昭点点头,背过身去。
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然后是水声。
沈昭昭看着窗外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,忽然开口。
“陆离,你说,周延玉知道你是谁吗?”
身后的水声停了。
“应该不知道。”陆离说,“我娘带着我逃到江南后,就改姓埋名。后来她死了,我一个人摸回京城,混进锦衣卫。没人知道我的来历。”
“那那块玉佩呢?他见过吗?”
“没有。”陆离说,“我娘临死前才给我,说这是身世凭证。这些年我一直藏着,从没示人。”
沈昭昭点点头,若有所思。
“那就好。”她说,“周延玉现在,应该只是在查放火的人,不会想到永安侯府的旧案上去。”
身后又响起水声。
过了一会儿,陆离的声音传来。
“姑娘,我擦好了。”
沈昭昭转过身。
陆离已经换上了青杏拿来的衣裳,是一套月白色的中衣,不太合身,有些紧。他的头发还湿着,散在肩上,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。
沈昭昭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,又移开。
“坐下,我给你上药。”
陆离一愣。
“上药?”
沈昭昭指了指他的手臂。
那里,有一道长长的伤口,从手肘一直延伸到手腕。方才被血衣遮着,她没看见。此刻换了衣裳,伤口就露了出来,还在往外渗血。
“这是什么时候伤的?”
陆离低头看了一眼,像是才发现。
“可能是翻墙时,被碎瓦片划的。不碍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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