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快亮了。
江停舟还睁着眼,盯着天花板。他没动,也没翻身,只是呼吸比刚才深了些,像是在控制节奏。床的另一侧依旧安静,岑疏背对着他,姿势没变过,连被角都没掀一下。他知道她没睡,就像她也知道他知道。
可他们都不说破。
这种默契不是亲密,是防备。像两个持刀对峙的人,谁先开口,谁就露了破绽。
他闭了下眼,又睁开。脑子里还是乱的。昨夜那些细碎的画面来回闪——她喝咖啡的温度刚好、她裁断话筒线的动作利落得不像医生、她走路时总习惯性扫一眼门框上方,像在确认有没有监控探头……这些事单独看都不算什么,但攒在一起,就像一部电影里反复出现的暗线,你不注意就当是布景,注意了才发现每一帧都在传递信息。
他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。
签契约婚姻那天,是他主动提的。他不想娶林婉柔,也不想娶家族安排的任何一个“联姻对象”。他受够了饭局上父亲拍着他的肩说“这姑娘家世好,能帮你稳住北区项目”,受够了表姐江明玥拿着婚前协议草案说“感情可以慢慢培养,利益必须提前锁定”。他要一个挡箭牌,一个能让他暂时喘口气的出口。
他选岑疏,是因为她看起来最“安全”。
她不追星,不认识他助理,见面第一句话是“民政局几点关门”,语气平淡得像在问菜市场收摊时间。她穿米灰色风衣,拎帆布包,站姿笔直,眼神不躲不闪。她说她是脑科医生,在市一院上班,有编制,有职称,生活规律,无不良嗜好。她说她也想找个名义上的丈夫,躲点麻烦。
听起来再正常不过。
可现在想想,太正常了也是一种异常。
普通人会随身带医用剪刀吗?而且是那种刀柄带防滑纹、刀刃能轻松割开尼龙绳的型号?普通人会把T恤袖口缝得密不透风,像防刺服内衬?普通人会在半夜装睡时手指微蜷,耳廓轻动,反应灵敏得像随时准备起身作战?
他不是傻子。他是影帝,靠观察人心吃饭。观众一个眼神飘忽,他能判断角色在说谎;对手演员指尖抖一下,他知道那场戏的情绪支点在哪。他对人的细节敏感得近乎偏执。
而岑疏,满身都是细节。
他翻了个身,这次动作稍重,床垫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他故意的。如果她真是普通女人,这时候可能会惊醒,迷糊地问一句“怎么了”;如果她心虚,可能会屏住呼吸装得更像睡着。
但她什么反应都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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