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深居简出,闭门思过,并无半分不轨之举。朝堂国本大事,岂能凭一腔意气兴大狱、株连后宫?若因此动摇朝局,恐非天下之福。”
“李进忠!你一个刑余阉宦,也敢在金銮殿上妄议朝政?!”杨涟厉声怒喝,正气凛然,目光如刀直刺对方,“阉人干政,自古huoguo殃民!汉末十常侍、唐末甘露之变,前车之鉴不远!你巧言令色,为郑氏一党开脱,居心何在?!”
“杨大人此言差矣。”李进忠不慌不忙,笑容依旧谦卑,语气却暗藏锋芒,“咱家奉旨随侍御前,并非干政。大人忠心为国,咱家万分敬佩,可治国理政需讲证据,无凭无据便要株连后宫、构陷内侍,天下人会如何看待陛下?又会如何看待大人?”
一时间,金銮殿上吵作一团。
东林党官员个个义愤填膺,引经据典,声讨后宫与内侍干政之祸;依附阉党雏形的官员则百般狡辩,巧言搪塞,维护旧势力;中立派官员噤若寒蝉,低头缩肩,不敢有半分表态。双方唇枪舌剑,言辞激烈,怒目相向,几乎要在殿上扭打起来,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,冻得郝运气浑身汗毛倒竖。
他站在御座之侧,听得心惊肉跳,只觉一股寒意从骨髓里渗出来。
这便是权门,这便是宦海。
没有天桥街头的直白厮打,没有杂役房里的粗口争执,这里的每一句话都藏着刀,每一个眼神都带着毒,每一次出列、每一次弹劾、每一句辩驳,都可能让人家破人亡、抄家灭族。他从前以为的朝堂大义、忠臣奸佞,在真实的权力倾轧面前,不过是互相撕咬的借口。他不过是个从泥坑里爬出来的小竖,稍稍踏足这权力之巅,便已被这刺骨寒意冻得魂不附体。
泰昌帝坐在龙椅之上,脸色愈发惨白,身体微微发抖,被双方争执搅得头痛欲裂,胸闷气喘。他本就病体沉疴,又夹在东林党与后宫势力之间左右为难——倚重东林党,便会彻底激怒郑贵妃与宫中内侍,引发宫变;安抚后宫,便会寒了忠臣之心,动摇新朝根基。新帝根基未稳,根本无力压下任何一方,只能强撑病体,一遍遍开口安抚、调和、折中。
“众卿息怒……国事要紧,不可意气用事……郑贵妃之事,朕自有处置……李进忠,内侍不得干政,退下……”
帝王的声音越来越虚弱,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,咳嗽连连,嘴角隐隐渗出一丝淡红血色。郝运气看得魂飞魄散,连忙上前半步,轻轻扶住泰昌帝后背,低声道:“皇上,您龙体要紧,先歇息片刻,万万不可动气。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