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梆子声刚敲过第二遍,林逸就醒了。
他是被黑子舔醒的——温热粗糙的舌头在他脸上急切地来回扫动,喉咙里压着低沉的呜咽,那声音不是撒娇,是警告。
林逸猛地睁眼,屋里漆黑一片。窗外月色黯淡,黑子的眼睛在黑暗里亮着琥珀色的光,但不是反射月光,是它自己在发光,像两盏浸在油里的灯芯,幽幽的。
“怎么回事?”林逸翻身坐起。
黑子跳下炕,冲到门边,用爪子扒拉门板,回头看他时眼神焦躁。院子里传来金羽尖锐的啼叫,那声音林逸熟悉——是发现危险时的警报。
林逸披衣下床,推开房门。夜风灌进来,带着山间特有的湿冷。金羽站在老桃树最高的枝桠上,铁灰色的羽毛微微炸开,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后山方向。它没有像往常那样安静栖息,而是不断左右转动头部,铁喙开合间发出“咔咔”的轻响。
动物对危险的感知远比人类敏锐。
林逸心中一凛,反手抓起床头药锄——那是陈老给的,锄柄是老山桃木,锄头是精铁打造,沉甸甸的。黑子见主人醒了,不再扒门,转身冲出院子,朝村西头奔去。
林逸紧跟其后。
夜路漆黑,只有惨淡的月光勉强勾勒出石板路的轮廓。黑子跑得飞快,但每跑十几步就停下回头,确保林逸跟上。它的四爪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,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。
方向是村西晒谷场。
林逸边跑边调动体内那股微弱的气息。经过这些天的站桩和引气,他的五感比之前敏锐许多。夜风吹过竹林,他能分辨出哪片叶子在动;远处溪水流淌,他能听出水速的缓急。但现在,他听到了别的声音——
从晒谷场方向传来的,低沉的、拖沓的脚步声。
不是人。人的脚步声不会这么杂乱,这么……沉重。
黑子冲到晒谷场边缘时猛地刹住,背毛竖起,前肢压低,龇出森白獠牙,喉咙里滚动着威胁的咆哮。林逸赶到它身边,顺着它的视线看去,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。
晒谷场中央,谷垛旁,晃动着七八个黑影。
不是人影,是野猪。最大的那头肩高得有一米,獠牙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,嘴角滴着涎水。剩下几头体型稍小,但也都有半人高,粗壮的脊背上鬃毛倒竖。
野猪群通常只在深山活动,极少下山。就算下山,也不会闯进村子,更不会在半夜聚集在晒谷场——除非有什么东西,把它们赶了下来,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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