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感觉到了?”陈老收回脚。
林逸咬着牙点头。他感觉到了——那股气不是温顺的溪流,是暴躁的野马,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,撞得骨头嗡嗡响,撞得血脉突突跳。
“气不是死的。”陈老背着手,开始绕着他走,“你得让它活。让它听你的话,让它去哪儿就去哪儿,让它停就停,让它走就走。”
林逸试着去“抓”那股气。意识沉入丹田,像一只手,伸进滚烫的油锅,去捞那匹脱缰的野马。刚碰到,就被烫得一哆嗦。气太猛,太烈,根本抓不住。
“别硬来。”陈老的声音像针,刺破他的焦躁,“跟着它走。它往哪儿冲,你就往哪儿引。它是一匹野马,你就是骑手。骑手不是跟马较劲,是顺着马的力,带它去该去的地方。”
林逸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。
不抓了,跟着走。
气往左腿冲,他就把意识沉到左腿,感受那股灼热在肌肉里奔腾,在骨骼里穿行。气冲到膝盖,停了一下,他就在膝盖那儿等,等气缓下来,再引导它往下,往脚底涌泉穴走。
一寸,两寸。
很慢,慢得像蜗牛爬。汗从额头往下淌,流进眼睛,辣得生疼。但他没睁眼,咬着牙继续。气到脚底了,在涌泉穴打了个旋,又往回冲,沿着右腿往上,过膝,穿胯,回到丹田。
一个完整的循环。
这次不是他自己引导的,是气自己走的。他只是顺着,跟着,像顺水行舟。
“成了。”陈老的声音里难得带了一丝赞许。
林逸睁开眼,天已经大亮。太阳升起来了,金灿灿的光照在院子里,照在老桃树上,照在他汗湿的衣服上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手在微微发抖,不是累的,是那股气还在身体里游走,像条不安分的鱼。
“记住这个感觉。”陈老走到井台边,舀了一瓢水,自己喝了一口,剩下的泼在地上,“气感有了,才算入门。往后站桩,不是站给老天看,是站给气看。气顺了,桩就稳了。桩稳了,山就稳了。”
林逸似懂非懂,但他记住了——气顺,桩稳,山稳。
上午的活计照旧。
浇水,喂鱼,给新到的树苗培土。但今天不一样了——他能“看”到更多东西。
给桃树浇水时,他能感觉到水渗进土壤,被根须吸收,顺着茎干往上,输送到每一片叶子。不是想象,是真的感觉到,像有什么东西连接着他和树,让他能“看见”树在喝水,在呼吸。
喂鱼时也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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