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刺破雾气时,林逸正站在鱼塘北岸。
他手里拎着的网兜在滴水,网眼里塞满了翻白的鱼尸。草鱼、鲫鱼、鳜鱼……昨日下午还鲜灵活跳的鱼苗,此刻像被霜打过的落叶,沉甸甸地坠在网底。鱼鳃溃烂成暗紫色,像腐烂的花瓣;体表的白絮粘稠如蛛网,裹着鳞片失去所有光泽。
翡翠鳞?早已黯淡如死灰。
林逸把网兜扔到岸边,死鱼堆成小丘。他蹲下身,捡起一条尚未完全僵硬的鲫鱼,掰开鳃盖——鳃丝黏连成团,渗着暗红的血水。鱼嘴微张,口腔内壁布满针尖大的出血点,像被细砂纸狠狠打磨过。
不是普通病害。这是屠杀。
“多少条了?”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苏婉清不知何时到的,背着那个鼓囊囊的帆布包,白衬衫下摆随意扎在牛仔裤里。她没看林逸,眼睛盯着死鱼堆,眉头拧得很紧。
“一百四十七。”林逸说。他数了一夜,每个数字都像刀子刻在心上。
苏婉清放下包,掏出橡胶手套戴上。动作很利落,咔哒一声,手套边缘卡在手腕。“采样袋给我。”
林逸递过去。她蹲在塘边,用长柄勺取表层水、中层水、底层水,分装进三个玻璃瓶。水样浑浊,在晨光里泛着诡异的油彩。接着她捞起几条濒死的鱼苗,放进便携解剖盘,镊子和手术剪在托盘里碰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症状出现多久了?”她问,镊子尖小心翻开一条草鱼的鳃。
“昨晚八点巡查时还好。”林逸说,“今早五点就这样了。”
“七个小时。”苏婉清剪下一小片鳃组织,放进培养皿,“急性中毒。毒性发作快,扩散猛,不是普通农药。”
她抬头看了眼林逸:“你得罪人了?”
这话问得直白。林逸沉默两秒,点头。
苏婉清不再多问,从包里掏出便携水质检测仪。探头入水,屏幕数字疯狂跳动——PH值9.8,氨氮1.5mg/L,亚硝酸盐0.25mg/L,溶解氧仅2.1mg/L。
“水质全废了。”她声音很冷,“PH值高到能灼伤鱼鳃,氨氮和亚硝酸盐超标三倍以上,溶解氧不够鱼呼吸。有人往塘里倒了大量强碱性物质,至少五十斤生石灰,或者等量的烧碱。”
五十斤生石灰。林逸想起清淤时买的那几袋,还堆在工具棚里。如果是内行人作案,完全可以就地取材。
“能救吗?”他问。
苏婉清没立刻回答。她站起身,沿着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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