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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。
驿站的木床硬邦邦,咯得林川腰疼。
但这副年轻的皮囊胜在恢复力强,一夜无梦,睁眼时,体内的精力已经补得七七八八。
“满血复活!”
林川嘟囔了一句,翻身下床,简单洗漱,带上王犟和几个精干快手,再次扑向灾区。
驿站的官员想要陪着,被林川拒绝,理由很正当:本官要去田间地头盯着洗盐排水。
驿丞表现得深明大义,点头哈腰地送出门,还不忘往林川马车里塞两篮子当地的甜瓜。
林川沿着海水倒灌的路线,顺着盐碱地的边缘一路走,一路看。
李知县已经安排一些民夫来此挖渠排水了。
“倒是个实干派!”林川不由赞赏。
走着走着,他停下了脚步,蹲在田垄上,抓起一把土。
泥土里确实有盐,白花花的,但他手指一捻,眉头皱了起来。
林川在江浦县主政时,为了搞政绩没少下地,那是真拿自己当老农使唤的,太熟悉土地了。
按理说,海水倒灌后的土,不仅是色白,还会结块、发黏,带着股子海里的腥腐气。
可眼前的土,有些地方白得太假,像是薄薄铺了一层。
“老王,带人散开,沿着海岸线,一里一里地给我丈量。”
林川扔掉土,拍了拍手,眼神发冷。
“大人,您怀疑……”王犟按着刀柄。
林川看向远处的海平线:“这潮汐的规模和地里的味道都对不上!去仔细查查,盐碱地究竟有多少!”
两个时辰后,几组人马陆续回拢。
“大人,查清楚了。”
王犟脸色难看:“实际被海水冲过的受灾田地,撑死了六百亩,剩下的两千多亩,全是荒地和原本就长不出苗的盐滩,被他们一并算进去了。”
汇总的消息像是一记耳光,扇在林川昨天那点好感上。
三千二百亩?竟虚报了五倍不止!
林川脸都黑了:“回驿站,不要声张!”
驿站门口。
李知县正带着几个班头在那儿踱步,见林川回来,忙迎上来:“林大人,您这一阵好找,下官还以为大人在村里迷了路,灾区简陋,大人辛苦了。”
林川换上一副温和的笑脸,客气道:“李知县治下有方,本官看了一圈,大局已定,排水改土的事,你盯着就行,按察司总衙还有一堆烂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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