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事答:不曾。
可又言那惊吓,却是实实在在的。
崔固又点了点头。
然后,他转向老汉。
“本官以为——”
“羊放养,惊扰了公子歇息。”
老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惊扰了公子歇息?
他的羊,老老实实在吃草,怎么可能惊扰公子歇息?
“当偿。”
相当于赔偿。
被抢走了两只羊,还要赔偿?
赔偿什么?
赔偿那公子哥受的“惊吓”?
“依秦律,惊扰他人者,当偿。”
随后,崔固报了一个数字。
那数字,比那两只羊的价钱,高出三倍。
也就是说,老汉不仅没讨得公道,还要将自己剩下的羊全赔给人家。
他想不通。
真的想不通。
明明是那些人抢了他的羊,为什么最后赔的,是他?
明明是那些人骑马过来,他的羊动都没动一下,怎么就成了惊扰?
明明是那公子哥有错在先,为什么——
为什么最后受罚的,是他?
他站在那里,眼泪流了下来。
可没有人看他。
崔固已经低头去看下一份案卷了。
那管事已经转身走了。
周围的官吏已经各自忙各自的了。
只有他,站在那里,像一株被连根拔起的枯草。
这就是崔固。
处理了无数案子,保持了官后百分百胜率的人。
他的本事,不在于他有多聪明,不在于他有多能干。
而在于他知道,什么时候该睁一只眼。
什么时候该闭一只眼。
什么时候该向着谁。
什么时候该让谁输。
他知道这官场里的规矩。
知道那些看不见的线。
知道那些不能说出口的默契。
所以他能在这朝会之日,坐在偏殿里,与费忌、赢三父这些人,聚在一起商议。
因为他和他们,某种程度上,是一路人。
都是收好处办事的主。
都是在这官场里如鱼得水的人。
都是——
知道怎么让自己活得更久、更好的人。
那丢羊案的老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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