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在表达某种同僚之间的体恤,然后转向君位,拱手行礼。
“自古子不教,父之过。”
“然大司空为秦国操劳,日夜奔走于田畴沟渠之间,这才落下家教,致使子女无人管束,误入歧途——”
他顿了顿,叹了口气,那叹息里满是惋惜与体谅。
“实在怪不得大司空。”
话音落下,殿中又是一静。
那几位殿执们,脸上渐渐浮起了微妙的神情。
有人嘴角微微抽动,像是想笑又生生忍住;有人垂下眼帘,遮住眼中的光芒;还有人悄悄向赢三父投去赞许的一瞥。
这话说得漂亮。
实在怪不得大司空——这是给谢千递梯子呢。
谢千不是要求情吗?
不是要用功劳换孩子吗?
赢三父这一句话,就把梯子递到了谢千脚下。
你功劳太大,太忙,顾不上管教孩子,这不是你的错。
那孩子犯法,自然也不该怪到你头上。
可这话的另一层意思,就更耐人寻味了。
不怪谢千,那怪谁?
自然是怪那几个孩子自己。
他们自己触犯秦律,自己作死,与谢千无关。
谢千无罪,他们该死。
赢三父脸上的表情依旧温和,甚至带着一丝悲悯。
他对着君位深深一揖,声音恳切:
“臣,赢三父,恭请君上赦大司空不教之过。”
恭请君上赦大司空不教之过。
这话说得冠冕堂皇,挑不出一点毛病。
赦的是“不教之过”,不是赦那几个孩子的罪。
谢千无罪,那几个孩子——照旧。
赢三父保持着行礼的姿势,眼角余光却悄悄扫向谢千。
那道俯伏的身影一动不动,像是根本没有听见他在说什么。
他的嘴角微微勾起。
谢千啊谢千,你不是要低头吗?你不是要请罪吗?那你就请吧。
你请你的罪,然后呢?
然后你那几个孩子,小命还是得我们说了算。
这事从头到尾,他们要的是谢千低头,要的是谢千服软,要的是让所有人看见,那个从不低头的大司空,终于跪在了朝堂上。
至于那几个孩子——
不过是个由头罢了。
宁先君坐在君位之上,望着前面的两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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