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幸!”
可他不敢,他只能望着谢千,望着那个坐着单独奏报的人,声音平稳得像一条河的人,眼眶忽然有些发酸。
只有经历过的才知道,秦民是如何一年一年地在地里刨食,一年一年地盼着好年景,一年一年地数着仓里的粮食,怕不够吃,怕交不上赋税,怕来年又要勒紧裤腰带。
那时候,若是有人能像谢千这样,把沟渠修好,把荒地开出来,把淤地变成良田……
那该少受多少苦。
那该多活多少人。
他悄悄抬起手,用袖子拭了拭眼角。
没有人看见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还落在谢千身上。
谢千又拿起一片竹简。
“臣所奏第七事——”
他的声音依旧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乃……”
殿中不知从哪个角落,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那叹息里,有无奈,有疲惫,还有——敬畏。
他还要奏。
他还能奏。
他那卷简册,到底有多厚?
那些等着他发难的人,那些等着他反击的人,那些等着他与殿执们正面交锋的人——此刻脸上的表情,已经不知该摆成什么模样。
期待?失望?困惑?还是——
如释重负?
或许都有。
或许都没有。
他们只是站在那里,听着谢千的声音在殿中流淌,听着那些地名、那些数字、那些司空府的公务,一个一个从谢千口中念出来。
蓝田,散邑,郑邑,毕原,骊山,秦邑。
粮收,开荒,水渠,淤地,用水,木材,桑麻,沟渠。
全是这些。
全是这些。
可为什么——
为什么听着听着,他们忽然觉得,有什么东西变了?
说不上来。
只是觉得,那个站在殿中的人,那道消瘦的身影,那张深陷的眼窝里沉静的目光,忽然变得——
很高。
很大。
很——重。
重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。
“臣所奏第八事——”
那条河,还在流。
殿中又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。
那声音很轻,但确实存在。
有人在交换眼神,有人在悄悄撇嘴,有人甚至忍不住露出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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