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司徒府,正堂。
夜已深,府中大多数灯火都已熄灭,唯独正堂还亮着。
三盆炭火在堂中摆成“品”字形,上好的松木炭烧得通红,几乎看不见烟,只有热浪一波一波地涌出来,将冬夜的寒气驱得干干净净。
赢三父端坐在主位上。
他身上披着一件厚实的狐裘,右臂的伤让他穿不了正式的官袍,只能用狐裘裹着。
受伤的右臂用木板固定,吊在胸前,一动就钻心地疼。
可他没去休息。
“大兄,天色已不早,何不早歇。”
赢三季坐在侧首的位置,手里捧着一碗热汤,满脸忧色。
他看着兄长苍白的脸,看着那吊在胸前的右臂,心里像有根绳子在绞。
“让你们查的事,如何了?”
赢三季放下汤碗,正色道:“太宰府上昨夜大火,确实死了人。”
“可验得其身?”
“难辨。”赢三季摇头,“火势太大,烧得只剩下焦骨。仵作验了,说至少有三具,可具体是谁……分不清了。”
闻言,赢三父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右臂的伤口又开始疼了——不是伤口本身疼,是心里那股火,烧得伤口也跟着疼。
“大兄,”
赢三季犹豫了一下,“费忌那老儿……应该也是真的遇刺了吧?今日弟去看了,黑了不少屋。”
黑了不少屋,意思就是烧了不少房子。
“你觉得是真的?”
“难道……还能是假的?”
赢三季诧异,他可是亲自去太宰府上看了,府上烧毁了不少地方,就连费忌的正院都烧没了。
而费忌也确实伤得不轻,都谢客了。
“为什么不能?”赢三父冷笑,“苦肉计罢了。他派人刺杀我,怕我怀疑,就自己也‘遇刺’,还故意伤得那么重——这样,谁还会怀疑他?”
这是赢三父的逻辑。
简单,直接,而且……很符合他对费忌的认知。
那个老匹夫,阴险狡诈,什么手段使不出来?
当年先君在位时,费忌就能用一招“自污”躲过清算,现在用一招“苦肉计”洗脱嫌疑,太正常了。
正所谓,了解你的,往往是对手。
何况赢三父还与费忌合作了那么久,若是没看出一些费忌的把戏,那他赢三父也就混不到现在了。
“可……”赢三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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