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部,湖广清吏司。
郎中陈子敬是个四十出头的精明干吏,面容清瘦,目光锐利。
他并非刘谨一党,甚至对刘谨及其爪牙把持重要财源、中饱私囊的行径颇为不齿,但身处其位,也只能虚与委蛇,明哲保身。
这日散值后,他却被一位不速之客“请”到了离衙门不远的茶楼雅间。
来人正是杨博起通过王守义牵线的户部另一关键人物,浙江清吏司主事林墨。
林墨年纪稍轻,是王守义的远房外甥,为人机敏,善于算计,对刘谨一党把持盐引漕运等暴利行业早有不平。
“子敬兄,请坐。”林墨为陈子敬斟上茶,开门见山,“今日冒昧相请,实有要事相商。”
“子敬兄掌湖广清吏司,湖广的漕粮、税关,子敬兄想必了如指掌。”
陈子敬心中一动,不动声色:“林主事何出此言?漕粮税关,皆是国事,下官不过是按例办理。”
林墨微微一笑,压低声音:“明人不说暗话。刘谨那老贼的干儿子,提督京师九门税监的崔永亮,还有他那个管着通州仓场的外甥,这些年借着湖广的漕船和税关,捞了多少,子敬兄不会不知吧?”
“还有那两淮的盐引,多少不该拿的人拿了,该入库的银子,又进了谁的口袋?”
陈子敬脸色微变,这些事他当然知道,甚至有些账目不得不从他手中经过,他只能睁只眼闭只眼,有时还得帮忙做些手脚,心中憋闷已久。
“林主事,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陈子敬声音也低了下来。
“刘谨倒行逆施,陛下病重,朝局危若累卵。如今,有人要站出来,清君侧,正朝纲。”林墨目光灼灼,“而要斩断刘谨的爪牙,必先断其财源!”
“子敬兄,我知道你手中,定有崔永亮等人侵吞税银的实证!或许,还有他们与两淮某些盐商往来,倒卖盐引的线索!”
陈子敬心头剧震,呼吸急促起来。对方显然有备而来,而且所图甚大!
“杨博起杨督主,已携铁证回京。”林墨吐出这个名字,看到陈子敬瞳孔收缩,继续道,“杨督主需要子敬兄相助。无需子敬兄冲锋陷阵,只需将手中那些证据,暗中交予可靠之人。”
“同时,在户部内部,对一些‘不合规’的账目批文,能卡则卡,能拖则拖,制造些‘麻烦’。”
陈子敬沉默了,他在权衡利弊。交出证据,卡住账目,等于彻底站到了刘谨的对立面,风险极大。
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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