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琏恭敬躬身:
“给父亲请安。”
贾赦朝下首一张榆木圈椅抬了抬下巴:
“坐。”
待贾琏略显拘谨地落了座,他端起案上一盏温茶啜了一口,眼皮也不抬,目光只落在茶盏袅袅升起的水汽上,淡淡问道。
“你这般急吼吼地过来,是为着周家公子提的那桩婚事?”
贾琏身子略向前倾,眉宇间刻着深痕:
“正是此事。父亲英明,儿子在堂上瞧得真切,老太太听周公子拿出婚书那一刻,面上虽强撑着笑,可那眼底的惊涛骇浪,瞒得过谁去?她老人家……怕是忧心如焚哪!”
贾赦从鼻子里哼出一声,意味不明:
“老太太急,自然有她急的道理。天经地义。”
“父亲!”
贾琏语气陡然急促,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蜷缩。
“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!当年林姑父在扬州盐政上经营多少年,积攒下的金山银海!田庄、铺面、盐引、库银……儿子在扬州苦熬了整整大半年,耗尽心神,才一点点把这些产业盘活、折变,千里迢迢运回京来,入了府里的公库。”
“若林妹妹真带着婚书嫁进周家,这泼天的富贵岂不是……”
“本来也落不到咱们爷俩手里。”
贾赦截断他的话头,语调平缓得像冰封的河面。
他终于抬起眼皮,目光锐利如针,直刺贾琏。
“是,那数目不小。你那半年辛苦,为父看在眼里。”
“可结果呢?无非是你从中过手时,指缝里漏下些许散碎银子,滋润了自己腰包罢了。”
贾赦嘴角扯出一个近乎讥诮的弧度。
“东西入了府库,这管家钥匙握在谁手心?是你二婶儿!”
“账目如何进出,收益如何分派,咱们大房可曾沾着半分油星?”
“年节下,不过是从公中支取些份例银子,塞牙缝都不够!就连你那屋里头,”
贾赦的声音陡然转冷。
“你那明媒正娶的媳妇,仗着是她二婶儿的亲侄女,又有老太太在背后撑腰,何曾把咱们大房放在眼里。”
“只怕连她自个儿是长房儿媳的‘根本’二字,都快忘到爪洼国去了!”
这席话宛如淬了冰的针,狠狠扎进贾琏心底最不堪的角落。
他脸上那点强作的镇定瞬间碎裂,化作一片灰败的沮丧。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,唯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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