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个壮汉,簇拥着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。
那人穿着绸缎褂子,圆脸上嵌着一对灵活的小眼睛,此刻正笑眯眯地打量着秦猛家的破院子。
左邻右舍已经被惊动了。
土墙后、柴垛边,探出一个个脑袋,交头接耳声。
秦莱见秦猛不说话,胆气更壮了,掏出借据,扯着破锣嗓子喊:“秦猛!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!五十两银子,今天要是拿不出来——”
他故意拉长声音,让所有人都听清:“铁岭县官差老爷在此。抓你下狱,抄家抵债!”
秦猛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话,目光落在那个班头身上:“陈班头今日大驾光临,是来收税的?”
陈勇,这个眼角有疤的班头,皮笑肉不笑地往前走了两步:“秦猛是吧?秋税交了也行。听说你近来天天往山上跑,打了不少猎物?”
“混口饭吃。”秦猛淡淡地说。
“混口饭吃?”陈勇声音陡然一冷,“那我如何听说你天天有收获,打了大鹿,可有狩猎牌子?”
院子里静了一瞬,众人心下恍然,是秦莱这厮唆使。
狩猎牌,那是官府颁发的凭证。
持牌打猎需缴纳猎税,无牌私猎,轻则罚款,重则下狱。
在这北疆边陲,闲暇时,上山狩猎打打牙祭,这是普遍的事情,可有人告发,官府就得过问。
秦莱嘴角已经咧开了,等着看好戏。
秦猛沉默片刻,老实地摇头:“没有。”
“没有?”陈勇声音拔高,“没有猎牌就私自打猎,这是违反王朝律法!按律当罚银三十两,杖三十!”
周围乡邻响起吸气声。
沈秋月躲在屋里,手指紧紧攥着门框,指节发白。
秦猛却依旧平静。他朝陈勇拱了拱手:“陈班头容禀。秦某家中无田无产,在下又是个病鬼,家里穷困潦倒,婆娘都快饿死了。
按王朝《北疆边民疏》,边民无业无产者,税收可酌情减免,另为求活路可临时进山狩猎,只需事后补办猎牌、缴纳猎税,便不违法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清晰:“秦某昨日猎得花鹿,已换了银钱。又跟堡内民兵秦队长提及过营生,今日便可补办猎牌,成为猎户,补缴猎税。”
陈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昨夜在镇上遇到秦莱,收了其五两银子的好处,本以为刁难一个没见识的穷小子易如反掌,哪想到对方竟把律法条文背得清清楚楚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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