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队伍就动身了。
没人说话。拆帐篷的、喂马的、把装骨殖的坛子小心捆上驮马的,都沉默着干自己的活儿。动作比出发时慢,但稳,没人掉队,也没人抱怨。空气里的血腥味好像渗进了衣服里,怎么都散不掉。
楚骁动作有点僵,扯到伤口时眉头皱一下,但没出声。月白色的衣服早就看不出本色了,血、泥、烟灰混在一起,硬邦邦地贴在身上。孙猛想给他找件披风,他摆了摆手。
柳映雪主仆上了马车。绿萝眼圈还是红的,小声问要不要给世子送点水。柳映雪摇摇头,掀开车帘一角,看着外面。她看到楚骁骑在马上,背挺得笔直,但肩膀微微塌着,那是累到极点的样子。她也看到那些活下来的兵,一个个闷头走路,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面人的后背,或者地面,没人东张西望。偶尔有人咳嗽,声音压得低低的。
队伍开拔,沿着官道往南走。马蹄和脚步声在清晨的旷野里显得特别清晰,也特别空。
走了大概半个时辰,柳映雪看到楚骁在马上晃了一下。她心一紧,差点叫出声。但楚骁很快又坐稳了,只是伸手按了按肋下的位置,手指关节攥得发白。
她再也坐不住了。
“停车。”她对车夫说,然后拿起水囊和一块干净的布,下了车。
绿萝想跟,被她用眼神制止了。
柳映雪走到楚骁马旁,仰起头。楚骁勒住马,低头看她,眼里有血丝,也有疑惑。
“世子,”柳映雪声音很轻,但很清晰,“你脸色很不好。喝口水,擦把脸吧。”她把水囊和布递过去。
楚骁没接,看了看她手里的东西,又看了看她的脸,说:“不用。我不渴。你回车上去吧,风大。”
“你嘴唇都裂了。”柳映雪坚持举着手,“不是渴,是失血多了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,“你现在不能倒。”
楚骁看着她。柳映雪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,就是平静地看着他,手稳稳地举着。晨光映在她眼睛里,亮亮的。
楚骁沉默了几秒,最终还是接过了水囊,拔开塞子,仰头灌了几大口。水流过干裂的嘴唇和喉咙,带来一丝凉意。他又拿起那块布,胡乱在脸上擦了几下,布上立刻多了黑红道子。
“谢谢。”他把东西递还,声音依旧沙哑。
柳映雪接过来,没立刻走,反而问:“伤口……还疼得厉害吗?大夫的药有没有用?”
“还行。”楚骁简短地回答,目光看向前方,“死不了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