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和运动胶布混合的味道,这是他这两个月以来最熟悉的味道,比任何香水都熟悉。
他摸了一下口袋里的球。还在。
他站起来。右膝抗议了一下,一阵酸软从髌骨下方窜上来,到大腿中段变成了一种闷闷的胀痛。他扶着墙站稳,等了几秒,等疼痛从峰值回落到他可以忍受的程度,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回床边。
床单是凉的。他钻进被窝,把毯子拉到下巴的位置。枕头上有自己头发的味道,淡淡的,带着一点洗衣液的清香。伦子上周刚换过枕套。
他侧过身,面朝窗户。
月光在窗帘的缝隙里画了一条细细的白线,从窗户一直延伸到地板上,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。
他把手放在枕头下面,指尖碰到了那颗球。毛毡的触感在黑暗中变得更加清晰,每一根纤维都在他的指纹上留下微小的阻力。那个笑脸——他闭着眼睛也能摸出它的轮廓。两道弯弯的弧线,一个圆点。
他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走廊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。是南次郎的脚步声——他走路的时候左脚落地重一点,右脚轻一点,这个习惯从越前很小的时候就有。脚步声经过越前的房间门口,没有停顿,继续往前走,走到走廊尽头,然后是一声很轻的关门声。
伦子的房间。
越前把毯子往上拉了拉,盖住了半张脸。
他想了一下明天的事。四点起床,去球场,耙土。六点伦子会把营养液放在走廊的餐桌上。九点去社区复健室,田中教练会让他站在平衡球上,先站上去,不用动,找到重心就行。下午回来,单腿深蹲,一组十个,做五组。晚上吃饭,味增汤,煎鱼,腌萝卜。
和昨天一样。和前天一样。和之前的每一天一样。
但不一样。
他说不清楚哪里不一样。只是觉得口袋里那颗球的重量变了一点点——不是变重了,也不是变轻了,是变……实了。像一颗种子终于把壳顶开了一条缝,里面的绿芽还没有露出来,但它已经在那儿了。
他闭上眼睛。
窗外的风又吹了一阵,樱树的叶子沙沙响了几秒,然后停了。
凌晨两点四十三分。或者更晚。谁在乎呢。
后院那面墙上,黑色的圆圈在月光下安静地等着。明天凌晨四点,它会再次被击中。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
直到有一天,一个人从窗户里走出来,光着脚踩在泥地上,从架子上拿起另一把球拍,站到南次郎旁边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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