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谈什么做衣冠,谈什么传古法?”
顾家老匠人跟着开口,声音沉实,一字一句敲在人心上:
“我十几岁跟着我爹学手艺,第一堂课,也是理线。
一理,就是整整三个月。
从天亮理到天黑,从手生理到手顺,从心浮气躁理到心静如水。
我那时候也问过和你一样的话:我是来学织布的,不是来理线的。
我爹只回了我一句:
连一根线都沉不住气,你这辈子,就守不住任何一门手艺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学员:
“你们现在觉得理线是小事,是粗活,是浪费时间。可你们记着——
衣冠之正,始于线直。
手艺之精,始于心细。
古法之深,始于耐心。
没有一根不乱的线,就没有一匹平整的布;
没有坐得住冷板凳的心,就没有守得住六百年的艺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,刚才还心存不解的学员们,一个个慢慢低下了头,脸上的浮躁一点点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羞愧与郑重。
没有人再抱怨,没有人再提问,各自默默走上前,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一把丝线,安安静静坐了下来。
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,只剩下指尖摩挲丝线的细微声响,偶尔有丝线轻轻碰撞的脆响。
阳光一点点升高,从屋檐斜斜照进院子,落在一束束被慢慢理顺的蚕丝上,泛着温润柔和的光。
一开始,还有人手忙脚乱。
越急,线越乱;
越乱,心越躁;
越躁,越容易扯断、起毛、打结。
有个小姑娘才理了不到半个时辰,额头上就渗出汗珠,指尖被丝线勒得发红,看着眼前越理越乱的一团,眼圈都有点发红,几乎要急哭出来。
林家老婶子轻轻走过去,坐在她身边,没有催促,没有指责,只手把手带着她,一根一根,慢慢拆,慢慢捋,慢慢顺。
“不急,不赶,不慌。
线乱了,可以慢慢拆;
心乱了,就什么都做不成。
咱们做古法的,最不值钱的是快,最值钱的是慢。
慢到心定,慢到气稳,慢到眼里只有这一根线,那才算入了门。”
老人的声音温和,像温水一样抚平人心底的焦躁。
小姑娘深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静了片刻,再睁开眼时,眼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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