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心意,看的是兆头。一文一武,一权一艺,往往便被视作此生最初的志向,最原始的禀赋。
于寻常人家,这不过是一场热闹。于他们这一群在暗处隐忍多年、身负血海与大义的人而言,这场抓周,意义早已远超风俗。这是天命,是征兆,是传承,更是人心所向。
木守玄直起身,目光轻轻落在殿中一侧。
竹榻之上,木昌森正安安静静坐着。
一年时光,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襁褓之中的婴儿。身子稍稍壮实了些,肌肤莹润,眉目清秀,一双眼睛尤为干净明亮,看人时静静一望,便让人心中不由自主生出几分柔和。只是他素来沉静,极少像别的孩子那般哭闹嬉笑,更多时候,只是安安静静坐着,要么玩一截松枝,要么望着窗外的青山流云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此刻,他也察觉到了今日观中的不同。气氛庄重,人影齐聚,连一向往来匆匆的几位叔伯,都悉数到齐。木昌森心中隐约明白,今日这场阵仗,多半是冲着自己来的。抓周——他活过两世,如何会不知道这等习俗。
只是身子尚小,许多事不能露骨,许多心思不能明说。他只抬起小手,慢悠悠伸到头上,轻轻抓了抓自己柔软的发揪,一副懵懂天真、浑然不知世事的模样。
那模样,看得一旁的苗振心头一软,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。
木守玄缓步走了过去,弯下腰,伸出稳稳的手,轻轻将木昌森从竹榻上抱了起来。他的动作很轻,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“昌森,今日是你周岁生辰。”木守玄声音压得很低,温和,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,“世人有俗礼,名曰抓周,摆放诸般物件,任由孩童自取,以兆前程。今日,也为你摆上一回。”
木昌森没有说话,也说不出话。只抬起头,静静看了木守玄一眼,小脑袋轻轻点了一点,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。
殿中青石板地面上,早已铺好了一方素色粗布锦垫。垫子不算华贵,却干净平整。垫子中央,整整齐齐摆放着几样物件。
一柄小小木剑,削制得光滑趁手,象征勇武兵戈,代表杀伐与守护。
一卷泛黄古籍,书页整肃,象征文墨学识,代表治世与明理。
一方小巧玉印,质地温润,并非什么名贵宝物,却象征权柄号令,代表主事与决断。
一支细竹笔,笔锋齐整,象征文治书写,代表谋算与传承。
还有几枚小小算筹,摆放在一侧,象征生计民生,代表产业与安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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