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恒神山深处,禁地“天机阁”,并非一座楼阁。
它是一片悬浮于主峰西侧断崖之外的建筑群,由九座大小不一的黑色塔楼以某种玄奥的轨迹相互勾连,塔尖刺入终年不散的铅灰色云涡,塔底则浸在下方翻涌的、由精纯灵气液化而成的“灵雾海”中。没有桥梁连接山体,只有九条碗口粗的漆黑锁链,从断崖边缘延伸而出,没入最外围三座塔楼的底层门户——与其说是通道,不如更像是某种象征性的束缚。
整个建筑群笼罩在一层近乎无形的力场中,那是密密麻麻、层层嵌套的防护与警戒阵法,其复杂与森严程度,远超萧然之前所在的“静心殿”。即便是九境至尊,若无特许,擅闯此地也会在瞬息间触发足以抹杀寻常化神修士的毁灭性打击。
而此刻,一道比夜色更幽暗、比阴影更虚无的“血线”,正贴着一道锁链的下缘,无声滑行。
血影遁的状态诡异无比。
萧然的意识被压缩在一点,感官却异常敏锐地扩散开来。他能“看”到锁链表面每一道微不可查的磨损刻痕,能“听”到灵雾海深处灵气液滴碰撞发出的、如同无数细小风铃般的叮咚声,能“感知”到前方塔楼表面那些流动的阵法纹路中蕴含的、令人心悸的毁灭能量。
但他感受不到自己的躯体。
没有四肢百骸,没有五脏六腑,只有一种纯粹的、燃烧的“存在感”,以及随之而来的、如同跗骨之蛆般啃噬着这“存在”本身的虚弱与剧痛。
那是寿元在焚烧。
百年。
他清晰地“记得”那感觉——生命最本源的火光被强行剥离、投入熔炉,换取这刹那超越极限的力量。每一个刹那的滑行,都伴随着灵魂深处传来的、仿佛被锉刀刮擦的痛楚。他的“存在”正在变得稀薄,如同风中的残烛。
但他不能停。
静心殿那边,守卫很快就会发现冠冕坠地、人踪已杳。追捕必然立刻开始。天机阁是他唯一的机会——这里或许藏着他能理解的“为什么”,以及……渺茫的“怎么办”。
血线终于抵达最外围塔楼的门户边缘。
门户紧闭,是一整块刻满符文的“禁灵石”,能隔绝一切能量与神识探测。正常情况下,需要特定的法诀、信物以及至少三位值守长老共同确认才能开启。
萧然没有法诀,没有信物,也没有时间。
他“注视”着那扇门,感知着门后阵法流转的节点与节奏。然后,他做出了一个近乎疯狂的决定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