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盆里的银炭烧得发红,将沈清辞的影子投在帐壁上,像株被狂风压弯的忍冬。她捏着那枚断成两截的银针,针尖还沾着丝缕青线——正是她绣忍冬花时常用的银线,此刻却成了赫连山手里的“罪证”。
“这针是你的吧?”赫连山将银针往桌上一拍,铜盘里的酒盏震得叮当响,“前日在我兄长帐外捡到的,针尾刻着你的字号,总不能是针自己长腿跑过去的。”
帐内挤满了各部落的长老,目光像淬了冰的雪粒,落在沈清辞发颤的指尖上。她看见赫连烈站在人群外,背对着她望着帐帘,肩线绷得比弓弦还紧——他始终没回头,可沈清辞认得,他攥着帐帘的指节已经泛白,那是他强压怒火时的模样。
“这针确实是我的,”沈清辞深吸一口气,将断针拾起,指尖抚过针尾的“辞”字刻痕,“但三日前我清点绣具时,这针就已经不见了。”她抬眼看向赫连山身侧的瘦高个,那是负责给各帐送炭火的杂役,“那日你给我帐里送炭,是不是碰过我的绣篮?”
杂役的脸“唰”地白了,眼神躲躲闪闪。赫连山立刻踹了他一脚:“问你话呢!哑巴了?”
“我、我就是看那针好看,想拿回去给闺女玩……”杂役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草,“谁知道掉在、掉在赫连大人帐外了,我不敢捡啊!”
帐内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涌起来,沈清辞却盯着赫连山手里的青布——布上那半朵忍冬绣得歪歪扭扭,花瓣的弧度都透着刻意模仿的僵硬。她忽然笑了,从怀里掏出个绣绷,绷着块未完成的帕子,帕子上的忍冬花层层叠叠,每片花瓣的收针处都有个极小的圈:“赫连山大人不妨细看,我绣的忍冬,收针时必会绕个圈做结,这是我娘教的法子,全北漠只我一个人这么绣。”
她将帕子举到青布旁,两朵花并排躺着,真假立现。赫连山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却仍梗着脖子:“就算花是假的,那针总假不了!你丢了针,就该认栽!”
“针是真的,”沈清辞忽然提高声音,目光扫过帐内众人,“但捡到针的地方,未必是针掉的地方。”她走到赫连烈身边,轻声道:“劳烦赫连大人让人去杂役的住处看看,尤其是炕洞缝里——我那针尾的刻字里,藏着点银粉,遇热会发亮。”
赫连烈终于回头,眼里的冰碴似乎化了些,他朝亲卫使了个眼色。不过半柱香的功夫,亲卫捧着个炭灰包进来,打开时,里面果然滚出枚发亮的针尾,银粉在炭火映照下闪着细碎的光。“在杂役炕洞最深处找到的,还有这个。”亲卫递上块撕碎的青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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