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敬中的办公室永远笼罩在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里。厚重的绒布窗帘把重庆终年不散的浓雾全部挡在外面,屋子里只开一盏绿罩台灯,昏黄的光落在桌面上,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,像一张即将收紧的网。
沈砚推门进去的时候,余则成已经站在桌边,两人目光只是极轻地一碰,便迅速移开,在重庆站这种地方,任何多余的眼神交流,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。
吴敬中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,手指慢悠悠地敲着桌面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从上至下的压迫感。他看着沈砚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有一双眼睛,老辣、阴沉,像是要把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。
“沈砚,你到重庆站也有些日子了,机要科的活儿做得稳,脑子也清楚,我都看在眼里。”吴敬中缓缓开口,语气听上去还算平和,可内容却字字带着刀锋,“现在有一件绝密任务,除了你、我、则成,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。这件事办成了,记你首功;办砸了,谁也保不住你。”
沈砚立刻站直身体,声音沉稳有力:“属下听从站长吩咐,万死不辞。”
“很好。”吴敬中点点头,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条,轻轻推到桌子中间,“这是一份伪造的地下党物资运送情报。三日后凌晨卯时,他们会在南岸码头转运药品、急救器材和少量武器。你的任务,是把这份情报,送到和顺商行的周掌柜手里。”
沈砚的指尖刚碰到纸条,心就沉了半截。
和顺商行,那是日军特高课埋在重庆城里最稳固的一条情报线;周掌柜,是双手沾满地下党和爱国人士鲜血的老特务。把这份情报送过去,等于亲手把自己人送进日军的枪口下。吴敬中这是要拿他当刀,借日本人的手杀人,再把脏水泼到他身上。
“站长,属下记住了。”沈砚面不改色,将纸条收好。
吴敬中身子微微往前一倾,语气骤然变冷:“我再跟你说三遍规矩。第一,情报一个字都不能改;第二,不许露脸、不许留名、不许和周掌柜谈任何条件;第三,全程不许和任何人联系,包括余则成。出一点岔子,军法处置。”
“是,属下明白。”
紧接着,吴敬中看向余则成,吩咐道:“你负责外围布控,等日本人跟地下党打起来,两败俱伤之后,你再带人进场清场。我要的是一箭三雕——除掉地下党、削弱日本人、给重庆站立功劳。”
“属下遵命。”余则成躬身应答,神态一丝不苟。
沈砚看得明明白白,吴敬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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