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歇脚,闲聊,吹牛,传播着京城里真真假假的各路消息。
黎渊沿着街道,慢慢挪动着。他专挑人流量大、茶摊集中的地方走。终于,在一条相对宽阔、铺着青石板的街道旁,他看到了一个支着破旧布棚、摆着几张矮桌和条凳的茶摊。棚子下已经坐了不少人,大多是些穿着短打、面容黝黑的力工、小贩,也有几个看起来像是落魄书生模样的人。空气里飘着劣质茶叶煮沸后的苦涩香气,混合着汗味、脚臭和旁边煎饼摊传来的油腻味道。
黎渊低着头,挪到茶摊最角落、靠近棚柱的一张空条凳上坐下。这个位置既能听到大部分茶客的议论,又不太引人注目。他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波澜,茶摊老板——一个系着油腻围裙、满脸倦容的中年汉子,只是瞥了他一眼,便继续用抹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桌子。
“一碗最便宜的茶沫。”黎渊从怀里摸出两个铜板——这是他用碎玉换衣服和饼时,货郎找零的,放在桌上,声音依旧沙哑。
老板走过来,收了铜板,不多时,端来一个粗陶大碗,里面是浑浊的、漂着几点茶梗的褐色液体,热气微弱。黎渊端起碗,凑到嘴边,借着碗的遮挡,目光低垂,耳朵却如同最精密的法器,捕捉着棚子下的每一句交谈。
起初都是一些琐碎的抱怨——米价又涨了,东家的工钱克扣得厉害,谁家婆娘跟人跑了……直到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、看起来像个落魄账房先生的中年人,抿了一口茶,压低声音对同桌的伙伴道:“听说了吗?前几日朝堂上,出了祥瑞!”
同桌是个满脸麻子的货郎,闻言眼睛一亮:“祥瑞?啥祥瑞?快说说!”
“天马!”账房先生左右看了看,声音压得更低,却带着一种传播秘闻的兴奋,“九千岁亲自献上的,说是通体雪白,背生双翼,踏云而来,落在皇宫前的广场上,对着陛下嘶鸣了三声!满朝文武都看见了,说是千年不遇的吉兆,预示着咱大虞国运昌隆,陛下圣明!”
“嚯!天马?真有这等神物?”货郎咂舌,“那陛下岂不是龙颜大悦?”
“那还用说!”账房先生捋了捋稀疏的胡子,“陛下当场就下了旨意,要大赦天下,减免赋税,还要在城西修建‘天马祠’,供奉祥瑞呢!九千岁献瑞有功,听说赏赐丰厚得很!”
旁边几桌的茶客也被吸引了注意力,纷纷附和。
“天降祥瑞,这是好事啊!”
“九千岁忠心可嘉,不愧是陛下的股肱之臣!”
“有了天马庇佑,咱们的日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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