潮湿的地面,碎砖的棱角立刻刺破了单薄的裤料和早已磨破的手掌皮肤,传来尖锐的刺痛。黎渊闷哼一声,没有停顿,用胳膊肘和膝盖交替发力,一点一点地,朝着那片透着天光的窑口挪动。身体拖过地面,留下一条模糊的、混合着血渍和泥水的痕迹。每前进一尺,都需要停下来喘息,眼前阵阵发黑。窑洞里的霉味、土腥味、他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和汗臭味,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,充斥着他的鼻腔。
短短三丈距离,他爬了将近一个时辰。
当他的头终于探出窑口,清晨略带凉意的空气扑面而来时,黎渊几乎虚脱。他趴在窑口的泥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,带来刺痛,却也带来了生机。他贪婪地呼吸着,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这里似乎是南城边缘一片荒废的宅基,杂草丛生,断壁残垣。远处能看到低矮破旧的房屋轮廓,炊烟袅袅升起。更远处,则是京城高耸的城墙和巍峨宫殿模糊的影子。空气中飘来淡淡的炊烟味、还有不知哪里传来的熬煮米粥的香气,这香气让黎渊空瘪的胃部剧烈地抽搐起来,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。
他必须尽快混入人群。
黎渊挣扎着,用窑口半塌的土坯墙作为支撑,勉强站了起来。双腿软得像是面条,几乎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,他不得不佝偻着腰,一只手死死按着肋下最痛的伤口,另一只手扶着残墙,一步一步,踉跄地朝着有炊烟和人声的方向挪去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脚下的泥地因为昨夜的雨水变得湿滑泥泞,好几次他都差点滑倒。身上的伤口随着移动不断被牵扯,传来持续不断的、令人牙酸的钝痛。视线因为失血和虚弱而有些模糊,耳朵里嗡嗡作响,但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,观察着周围的环境。
穿过一片荒草地,绕过几处倒塌的土墙,一条狭窄、肮脏的巷道出现在眼前。巷道两侧是低矮歪斜的棚屋,墙壁是用碎砖和泥巴胡乱垒砌的,屋顶覆盖着破烂的草席和油毡。污水在巷道中央的石板缝隙里积成一个个小洼,泛着油腻的彩色光泽,散发出食物腐败、粪便和垃圾混合的刺鼻气味。几个面黄肌瘦、衣衫褴褛的孩童蹲在墙角玩着石子,看到黎渊这个陌生的、浑身污秽、走路踉跄的人,都停下了动作,用麻木又好奇的眼神看着他。
黎渊低下头,尽量缩着肩膀,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普通的、病弱的流浪汉,而不是一个身负重伤、可能被追捕的“前国师府工具”。他沿着巷道,朝着更热闹的方向慢慢挪动。
巷道的尽头连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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