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,猛地转过头,通红的脸庞上醉意瞬间化为了被冒犯的怒意。
他一把甩开崔福试图搀扶的手,厉声呵斥道:“混账东西!老夫与顾侯相见恨晚,正在兴头上!”
“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下人多嘴了?!滚!给老夫滚出去!”
他声色俱厉,久居上位的威势勃然而发,吓得崔福连退两步,脸色发白,周围的喧嚣也为之一静。
几位崔氏官员的酒意似乎也醒了些许,面面相觑。
然而,崔福虽然害怕,却并未真的退下。
他深吸一口气,腰弯得更低,声音却依然坚持,只是更添了几分无奈:
“老爷息怒,小的,小的也是奉了夫人的严命,夫人说,若是老爷再饮,她便要亲自过来请了。”
夫人二字,如同两瓢冰水,兜头浇在了崔世藩的怒火与酒意之上。
他脸上的怒容瞬间僵住,通红的醉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几分。
他几乎是下意识地,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另外一个旁厅的方向。
在那里,女眷们早已退席,但仍有几道若有若无的目光关注着这边。
崔世藩脸上的怒色迅速转化为一种尴尬与歉然,他转过头,对着顾承鄞,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语气里带着惧内的无奈与自嘲:“你看这,真是让顾侯见笑了,这人呐,一到年纪,身子骨确实不如从前了。”
“内人也是关心则乱,所以啰嗦了些,但老夫知道,这也是为了老夫好。”
他顿了顿,仿佛为了掩饰尴尬,又拍了拍顾承鄞的手,语气转为郑重:“不过顾侯放心!你是我崔府的贵客,说什么也得让你尽兴而归,这样...”
崔世藩提高声音,朝着旁厅方向喊道:“子庭!子庭呢?!”
早就留意这边动静的崔子庭,闻声立刻起身,快步绕过隔扇,几步便来到主厅,躬身应道:“父亲,儿子在。”
崔世藩指着崔子庭,对顾承鄞笑道:“子庭虽不成器,但也算机灵懂事。”
“你们年纪相仿,肯定比我们这些老头子更合得来。”
“就让子庭带你到后园去放松放松,那里清静,景致也好。”
他这番话,既给了自己台阶下,又顺理成章地将接下来的安排交给了崔子庭。
顾承鄞脸上立刻露出理解与关切的笑容,连连点头:“阁老这是哪里话!能与阁老及诸位前辈共饮畅谈,晚辈受益匪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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