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近日在渡口摆摊卖点心,街坊都在说。爹不是反对你谋生,只是……你一个读书人,这般抛头露面,低声下气,长久下去,不是办法。”
“爹不看好你靠这点小买卖过一辈子,更不看好你能在这市井里熬出头。”
“乱世将至,风声越来越紧,外面虽未明说,可爹在屯溪听得清楚,南北不宁,战火迟早要烧过来。”
“爹老了,守着家可以,可你是长子,你得有出息,得有出路。”
程父的目光,带着期盼,也带着无奈:
“若有机会,爹还是希望你能出去闯一闯,寻一条正途,别一辈子困在这条街上,困在这小小的点心篮里。”
话说到这里,老人的眼底,已泛起一丝湿意。
他是真怕,怕儿子在这即将大乱的世间,连自保都做不到。
程继东望着父亲担忧苍老的面容,心头翻涌,却依旧没有将心底的秘密说破。
他不能说。
不能说自己来自1995,不能说淞沪会炸,不能说南京会落,不能说这片土地即将血流成河。
他更不能说,自己在渡口摆摊,从来不是为了做小生意。
在旁人眼里,他是卖饼的怂书生。
可只有他自己清楚,他每一天站在渡口,每一次与人闲谈,每一次目送船只往来,都在做一件关乎生死的大事——
他在记河道,记哪条船走哪条线,哪里水深,哪里岸稳,哪里能藏人;
他在记客商,记哪里产粮,哪里产盐,哪里有药材,哪里能避险;
他在探市场,记物价涨跌,记物资流向,记乱世来临前最值钱的东西;
他在寻安全区,暗中打听屯溪深山、齐云山麓、渔梁周边哪些村落偏僻、无兵祸、易躲藏;
他在默默筹备,存钱、存粮、存盐、存草药、存一切能熬过战火的物资。
摆摊,只是他最安全、最不起眼的掩护。
可这些话,他半句都不能说。
说了,只会被当成疯子,只会引来灾祸,只会让爹娘日夜活在恐惧里。
他只能低下头,用最温顺、最老实的语气,轻声回答:
“爹,您放心,我心里有数。”
“我摆摊不是胡闹,是在熟悉市井,熟悉渡口,熟悉这一方水土的人情世故。”
“我不会一直卖饼,我只是在等,在看,在准备。”
“两年之内,我一定站稳脚跟,护好娘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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