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草药味里,混进一丝淡淡的辛辣,慢慢散开。
程东风依旧紧闭着眼,一动不敢动,心脏绷得快要炸开。
太爷爷程守谦就立在床边,一言不发,只有沉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这是他只在泛黄相片里见过的先祖,现实里四十二岁,长衫整洁,眉眼温厚,却带着一家之主的紧绷。
他从未见过真人,此刻就在眼前,却只能装昏、装弱,连一声称呼都不敢应。
“让老先生把把脉吧。”程守谦声音低沉沙哑,“再烧下去,人就撑不住了。”
太奶奶连忙擦泪,声音发颤:“求求老先生,救救我的儿……”
一只枯瘦微凉的手指搭在程东风腕上。
片刻后,老中医重重叹气:
“脉息弱得几乎摸不着,寒痢入里,高热不退,这是九死一生的症候。我开一副猛药,能不能活,全看天命。”
“猛药?”太奶奶脸色发白,“会不会伤身子……”
“不烈,镇不住邪寒!再耽搁,连半个时辰都熬不过!”
程东风躺在被窝里,腹部绞痛一阵紧过一阵,浑身冰冷刺骨,意识都开始模糊。
死亡的阴影,实实在在压在头顶。
他怕死。
怕到骨子里。
以前在南京药厂混日子的安稳、下班路上的小吃摊、和舒慧平平淡淡的相处……那些他从前觉得无聊的日子,此刻全成了最想回去的天堂。
他不能就这么死。
慌乱到极致,他药厂技术员的本能反而破笼而出——
寒痢、肠道邪毒、消炎抑菌……
大蒜!大蒜素!
不用提纯,不用设备,生蒜捣碎服下,就能压住痢疾!
可他不能睁眼就喊要大蒜。
一个快病死的人,突然清醒要蒜,必定露馅。
他只能说胡话,只能虚弱、含糊、像高烧梦魇。
程东风喉咙里挤出几不可闻的**,断断续续,气若游丝:
“蒜……辣蒜……水……”
太奶奶立刻扑到床边:“儿啊!你醒着?你要什么?娘给你拿!”
程守谦也猛地靠前一步,眼神里死灰复燃一点光亮。
“蒜……大蒜……”
程东风一遍遍虚弱呢喃,完全是将死之人的呓语,半点破绽不露。
太奶奶茫然看向程守谦:“他要大蒜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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