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的风虽然还刮得呜呜响,但阳光照在人身上,已经有了点暖意。
吴厂长这几天走路脚底下都带着风,见谁都乐呵呵的。
他手里那个平时恨不得锁进保险柜最里层的存折,现在天天揣在怀里,时不时就要拿出来,在那行数字上摸两把。
这是真金白银的外汇。
厂办公会上,吴厂长的嗓门都比平时高了八度。
“同志们啊,咱们苦日子算是熬出头了一半。”
“这笔钱,我琢磨着,先把大家伙念叨了许久的家属楼给动工了。再去市里批点肉票,今年过年,咱们厂每个人都要发五斤肉!还要给三车间的功臣们发收音机!”
底下掌声雷动。
尤其是后勤的老李,手都要拍红了。
这么多年,因为厂子穷,他在外面求爷爷告奶奶地搞物资,受尽了白眼,这回总算是能挺直腰杆子去市供销社提货了。
热闹的气氛里,只有一个人没拍手。
曲令颐坐在桌子角,手里转着那支快用秃了的红蓝铅笔,眼睛盯着窗外那根冒着白烟的烟囱发呆。
吴厂长高兴了一半,余光瞥见曲令颐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,心里的热乎劲儿就像是被浇了一盆凉水,“滋啦”一声就没了。
他太了解这位曲总工了。
只要她不说话,不笑,那准是有大事要发生。
而且通常是那种要把他口袋里的钱掏得干干净净的大事。
“那个……曲总工?”吴厂长试探着问了一句,脸上的笑有点僵,“您是不是觉得发五斤肉……有点多?那咱改三斤?”
会议室里安静下来。
曲令颐回过神,把笔往桌子上一扔,清脆的一声响,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。
“肉要发,楼也要盖。”
大家都松了一口气。
“但是,”曲令颐话锋一转,身体前倾,一双眼睛亮得让人不敢直视,“剩下的钱,我要全部动用。”
“全部?!”
吴厂长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,捂着胸口,一脸的肉疼,“我的曲大姑奶奶哎,那可是几十万美金!您这是又要买啥金疙瘩?”
“不是买,是造。”
曲令颐站起身,走到黑板前。
那里还留着上次讲流化床原理时的草图。
她拿起黑板擦,三两下擦得干干净净,然后画了一个像倒扣的大钟一样的东西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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