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下微微闪烁。两人沿月台缓步前行,影子被拉得很长,交织在旧砖地上,仿佛岁月终将错落的脚步重新对齐。她忽然停下脚步,仰头看向天空,云层缝隙间漏下缕缕金光,如同童年巷口那盏永不熄灭的灯。她轻声说:“原来光一直都在,只是我们走得太远。”黄竹明望着她侧脸,忽然明白,所谓归途,不是回到某个地方,而是重新找到彼此眼中的自己。风停驻片刻,野菊摇曳,站台尽头的铁轨泛着微光,仿佛通往所有未尽的明天。
他握紧她的手,指尖触到她掌心的温度,像是捡回了遗落半生的信物。他们上车了。列车启动,铁轨轻颤,窗外景物缓缓后退,如同记忆被重新卷起。她靠在他肩上,闭眼听着车轮与轨道的低语,唇角仍挂着那抹淡如初阳的笑。阳光穿过玻璃,在两人之间流淌成河,光影在眉睫间轻颤,仿佛时光的丝线终于缝合了断裂的年岁。她仍闭着眼,却不再沉睡,呼吸与他共鸣,如潮汐应和着月的牵引。车轮滚滚,碾过山河,也碾过心路上的沟壑,每一节车厢都载着未尽的言语,驶向光晕渐次扩大的远方。他凝视她静谧的侧脸,忽然懂得,有些重逢不是偶然,而是灵魂穿越迷雾后必然的抵达。
列车驶过一片稻田,金浪翻涌如童年嬉戏的回声。她忽然睁开眼,望向那片随风起伏的稻浪,仿佛看见两个小小的身影在田埂上追逐。黄竹明察觉她的动静,轻轻将她耳畔一缕碎发别到耳后,指尖停留片刻,像是怕惊扰这久违的宁静。阳光依旧温柔地洒落,映在窗玻璃上,叠出他们相依的轮廓。远处山影淡如墨痕,列车正驶向光与云交汇的地平线,而她的掌心,仍温存着野菊带来的金粉与暖意。车轮与轨道的间隙里,时光悄然弥合了所有裂痕。她将头轻轻靠回他肩上,呼吸如幼时夏夜般均匀绵长。
窗外,晚霞渐染,天边似有烟火次第绽放,照亮了远方村落的轮廓。黄竹明望着玻璃上两人重叠的倒影,忽然觉得,这趟归程并非终点,而是将过往的断章重新谱成完整的诗。风从半开的窗缝涌入,携来一阵稻香与野菊的气息,仿佛大地也在轻声回应。她嘴角微扬,依旧没有睁眼,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。列车穿行在暮色深处,光影流转间,两人的影子在玻璃上缓缓移动,与远山的轮廓融为一体。铁轨延伸处,星子悄然浮起,如童年仰望的那片旷野。她轻声哼起旧时的童谣,音符随晚风轻轻飘散,像小时候撒落田间的萤火。黄竹明跟着哼起调子,嗓音低沉而温柔,仿佛怕惊扰了这静谧的时光。她依旧靠着他,呼吸里带着笑意,像是终于寻回了遗失多年的节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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