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稠,如化不开的墨。白日里改道西行、跋涉于荒僻猎道的疲惫,如山般压在每个人身上。简陋的临时营地里,篝火已燃至将熄未熄,几点暗红的余烬在夜风中苟延残喘。除了轮流值守的护卫如石雕般立在阴影中,其余人皆已沉入不安的深眠,鼾声与断续梦呓交织。
陆承宇背靠着一块冰冷的山岩,怀中揽着苏晚,两人都未真正入睡。沈清辞白日里那句“影卫不死不休”和改道时凝重的神色,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。苏晚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陆承宇的衣襟,呼吸轻浅,显然也警醒着。
寅时将至,正是黎明前最深、最寒、人也最困倦的时刻。
异变,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死寂。
“咻咻咻——!”
先是数道凄厉到极致的破空声,撕裂空气,从营地外围不同方向的黑林中暴射而来!不是弓箭离弦的嗡鸣,而是机括震动的短促锐响——是弩!而且是连发劲弩!
“敌袭——!!”几乎是破空声响起的同一刹那,沈清辞清冽如冰刃的厉喝已然炸响。她原本在青石上盘坐调息的身影,如同被无形丝线扯动,瞬息弹起,腰间软剑“铮”然出鞘,化作一团银亮的光幕,精准地将射向她和近处护卫的数支弩矢绞飞!
然而,流民聚集之处,却瞬间成了修罗场。
“啊——!”一名刚被尿意憋醒、正迷迷糊糊起身的老汉,胸口猛地爆开一团血花,弩箭透体而出,他连惨叫都只发出半声,便瞪大眼睛扑倒在地。紧接着,另一支弩箭射穿了一个年轻妇人的小腿,她抱着怀里的孩子,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。
“救命!”
“杀人啦!”
“跑啊!”
惊恐的尖叫、孩童的哭嚎、男人粗哑的怒吼,如同冷水泼入滚油,瞬间将营地炸开!流民们像没头苍蝇般乱窜,推搡、跌倒、互相践踏,恐惧吞噬了理智。
“趴下!找掩体!别乱跑!”陆承宇在听到机弩声的瞬间,已将苏晚死死按倒在身下,用背脊和旁边的山岩形成屏障,同时朝着混乱的人群嘶声大吼,声音甚至盖过了部分尖叫。他看得分明,至少七八道黑影,如同鬼魅般从三个方向的密林中无声扑出,手中刀剑在稀疏的星月下反射着冰冷的寒光,目标明确——直插营地核心,制造最大混乱,并试图分割、围杀沈清辞及其护卫!
是“影卫”!他们不仅追了上来,而且选择了最黑暗、人最松懈的时刻,发动了精准而狠辣的突袭!
沈清辞的四名护卫反应已是极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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