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亡以两种形态,同时扼住了山谷的咽喉。
谷外,杂乱的脚步声、兵刃碰撞声、粗野的呼喝声,如同涨潮的海浪,一波波逼近。负责在高处瞭望的水生每隔一刻钟就滑下来一次,脸色一次比一次惨白:“又近了……能看到火把……他们在砍灌木,像是在清路!”
谷内,死亡的气息更加具体。隔离区弥漫着草药苦涩与疾病腐败混合的怪味。李叔的咳嗽声像破旧的风箱,每一次撕扯都带出更多的血沫,脸色灰败如纸。王五嫂子虽然醒了,却虚弱得连水都喂不进去,眼窝深陷,气若游丝。另外几个重症病人也在高烧和咳喘中煎熬,孩子的哭声微弱得像猫叫。每日消耗的草药量惊人,苏晚带来的、陆承宇采摘的,眼见着就要见底。最要命的是那味关键的“羚羊角”替代品——那块兽角骨,昨天已经磨成了最后一捧粉末。
苏晚蹲在石灶边,看着瓦罐里翻滚的、颜色越来越淡的药汁,手背上被烫红的地方隐隐作痛,却比不上心头火烧火燎的焦灼。她试遍了记忆中所有能退热消炎的方子,加重了剂量,甚至冒险用了些略有毒性的草药以毒攻毒,可效果微乎其微。瘟疫像无形的沼泽,正一点点吞噬着这些刚刚看到生机的生命。
“苏娘子……没用的……”陈老佝偻着背走过来,声音沙哑,“这是天收人……药石无灵啊……”
“不会的。”苏晚打断他,声音不大,却异常坚决。她抬起头,眼底布满血丝,却亮得吓人,“一定还有办法。是我学艺不精,没找对药。”
她闭上眼,强迫自己冷静。脑海中飞速闪过外婆絮叨过的偏方,看过的零星医书,甚至现代医学模糊的记忆。高热、咳血、传染性极强……肺鼠疫?肺炎?不管叫什么,核心是热毒壅盛,邪入营血。清热解毒、凉血散瘀是关键。现有的金银花、连翘、板蓝根力道不够,缺一味能直折热势、清解血毒的猛药。
青蒿。
这个名字突兀地跳进脑海。外婆说过,青蒿截疟,退虚热,解暑热,更能清透阴分伏热。现代研究里,青蒿素更是抗疟神药。虽然不完全对症,但其清热凉血、解郁开结之效,或许能破开这热毒壅滞的局面!尤其对于高热不退、邪入营血的急症,说不定有奇效!
她猛地睁开眼:“青蒿!需要青蒿!或者黄花蒿!这东西喜阳,长在山坡、路边、荒地……这附近一定有!”
一直在旁沉默调配防御人手的陆承宇立刻走过来:“长什么样?我去找。”
“叶子像羽毛,细细的,有裂片,揉碎了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