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周姐。”
周姐看着他,说:“你来四年了?”
他算了算,说:“四年零一个月。”
周姐点点头,说:“四年零一个月,够长的了。”
他没说话。
周姐说:“我二十一年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,看着周姐。
周姐说:“我来上海二十一年了。那年也是四月,也是谷雨前后。”
她没再说下去,但陈锋等着。
过了一会儿,周姐说:“二十一年前,我也是你这样,一个人,什么都没有。坐火车来的,硬座,三十多个钟头。下车的时候,腿都肿了。”
她说这些的时候,眼睛看着远处,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周姐说:“刚开始在饭馆打工,端盘子洗碗,一个月两百块。住的地方比你这还差,地下室,没窗户,白天黑夜分不清。干了两年,攒了点钱,去学做建材。学了一年,出来自己干。干了十几年,才有了这个店。”
她顿了顿,说:“二十年,一晃就过去了。有时候想想,好像昨天刚下的火车。”
她看着他,说:“你好好干。二十年,也快。”
那天晚上,他站在楼顶,看着远处那些高楼的灯火。四月的风吹过来,暖洋洋的,带着一股花草的香味。
他想起周姐说的话。二十年,一晃就过去了。他不知道二十年后他会什么样。会不会也像周姐一样,有一个店,有几个人跟着他干,站在门口晒太阳,说“二十年一晃就过去了”。
远处那些灯火,密密麻麻的,像天上的星星落下来了。他看着那些灯火,忽然觉得,它们没那么远了。
他想起刚来那天,站在火车站门口,仰着头看那些高楼。那时候他觉得那些楼那么高,那么远,一辈子都够不着。现在他站在这儿,看着那些楼,觉得没那么远了。
他不知道二十年后他能不能住进那些楼里。但他知道,他还站着。站着,干活,吃饭,睡觉。该干什么干什么。
远处有火车经过,轰隆隆的,在夜里传得很远。
他看着那道亮线,忽然想起他妈说的话:保重身体。
他站了很久,然后下楼,回屋,躺下。
窗外有虫子在叫,吱吱吱的,叫了一夜。
第二天醒来,是五月一号,劳动节。
他起床,洗脸,穿上那件旧外套,下楼,坐车,去市场。
到市场的时候,周姐已经到了。小邓、小杨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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