涂节接下来的话,就像是一颗惊雷,在奉天殿里炸响了:
“臣弹劾中书省丞相胡惟庸!”
“结党营私!”
“克扣北伐军饷!”
“意图谋害亲王!”
“桩桩件件,罪证确凿!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!”
轰!
整个大殿瞬间炸开了锅。
这哪里是弹劾?
这是自爆啊!
这是要把这大明的天都给捅个窟窿啊!
站在武将之首的朱樉。
看着这一幕。
嘴角。
缓缓勾起了一抹残忍的、带着血腥味的弧度。
好戏开场了!
……
朝堂之外,大雨。
这雨下得邪乎。
像是天河漏了个底儿掉,不要命地往应天府倒水。
黑云压城。
即便是大白天,奉天殿里也昏暗得像是黄昏。
几百根儿臂粗的牛油巨烛,拼了命地燃烧着,发出“噼啪”的爆裂声。
火光摇曳。
把满朝文武的影子,拉得老长,扭曲得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潮湿的霉味,还有……
淡淡的汗臭味。
那是恐惧的味道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死死地盯着大殿中央那个跪着的身影。
御史中丞,涂节。
就在刚才。
他把那个权倾朝野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左丞相胡惟庸。
那个他平日里当亲爹一样供着、恨不得给人家舔鞋底的胡惟庸。
给卖了。
卖得干干净净。
卖得彻彻底底。
涂节跪在地上,浑身像是筛糠一样抖个不停。
但他不敢停。
因为只要一闭眼,他的脑海里就会浮现出昨晚那一幕。
那个突然出现在他枕边的信封。
还有那把插在床头、入木三分的断刀。
信上没有别的废话。
只有八个字:
【先发制人,后发者死。】
那字迹,跟胡惟庸的一模一样!
那是催命符啊!
如果不先下手,今天死在这大殿上的,就是他涂节!
恐惧,能让人变成疯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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