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定州城。
出城后,他回望那夜色中的卫所城墙,见城头上竟还点着几盏灯笼,像是一排看戏的眼睛,冷冷地俯视着他的狼狈。
这个刚硬了半辈子的御史,第一次觉得浑身发凉,忍不住大喊道:
“无法无天!丧心病狂!该杀!该杀!”
更令人心惊的是,各卫所指挥使对此等混乱情况集体噤声。
他们有的称病,告假不出;有的直接闭门谢客,说管束不了;
更有那等胆大的,一面派人暗中纵容闹事,一面又写折子上疏朝廷,口口声声“军心浮动,恐生哗变”“百姓聚众护田,情有可原”“臣实难约束,伏请暂缓清查”。
一句话,再查下去,京畿就彻底乱了!
毕竟按照以往经验,天子最怕的就是军队哗变,上次京营哗变,结果王子腾不就被革职了吗?
短短几日时间,京畿各卫所一片骚乱,飞往乾清宫的弹劾奏疏也越积越多!
御史和监生组成的几支核查队先后受挫,最严重的一支在河间府被围困了一夜,数十人被数百乱民困在卫所城外的一座破庙里。
待到突围时,人人带伤,衣甲残破,饥寒交迫。
总督戎政衙门的贾璟每日接收着各地的奏报,察觉时机已到,先去了一趟皇宫,与景盛帝密议一番,领了调兵令,随即直接向着十二团营赶去。
在去往军营的路上,跟随的朱雀忍不住道:
“公爷!这些卫所军官未免太过放肆了!先是怂恿家丁、兵丁闹事,制造舆情,煽风点火,推波助澜,然后竟敢直接殴打官员,放冷箭,简直已经完全不把朝廷放在眼中了!”
贾璟闻言却是笑了笑,目光沉静道:
“这不正是我们想要的吗?如今满朝哗然,神京震动,咱们此时出兵弹压也就名正言顺!”
朱雀默然片刻,道:
“末将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真会这般疯狂,锦衣卫那边都没怎么使力,他们就自己动起来了!”
原本还打算让锦衣卫暗中推一把,只不过没怎么用上。
贾璟目光深深,道:
“天欲使其灭亡,必先使其疯狂!想要改革整顿,永远别小看旧势力的反扑!”
其实,以大汉如今的情况,若是直接推倒重建或许还要简单一些,想要在旧屋子上翻新,反而不是那么容易!
就像这次,本来直接大军出动,横推过去就行,但考虑到对内祭起屠刀的各方面影响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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