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,着各省府州县,严查书肆、学馆、私刻,凡有‘煽动悲苦’、‘非议时政’、‘语涉隐晦讥刺’之文字,一体查抄禁毁!涉案人等,严惩不贷!”
“另,钦定《禁毁书目》一册,以下所列诸书,皆为祸乱之源,限一月内尽数上缴或焚毁,私藏者同罪!”
诏书下方,附着一长串书名。陆文渊目光扫过,心脏骤然停跳!
那名单之首,赫然便是——
《苍生录》(陆文渊 著)!
其后还跟着一行小字批注:“该录假记边关琐事、民间疾苦,实则充斥怨怼之气,夸大苦难,挑拨军民,动摇国本。作者陆文渊,原朔风营文书,借职务之便,妖言惑众,其心可诛。现海捕文书已发,有擒获或告发者,赏千金,赐田宅!”
仿佛一盆冰水从头浇下,陆文渊四肢瞬间冰凉,血液都似凝固了。他死死盯着那熟悉又陌生的书名,盯着自己名字后面“其心可诛”四个字,耳边嗡嗡作响,周遭的嘈杂仿佛瞬间远去。
文字狱……果然还是来了。而且来得如此迅猛,如此彻底。不是因为他写了多么直白的反诗,仅仅是因为他记录了真实,记录了那些被权贵视作草芥的生死与悲欢。皇帝嫌这文字“煽动悲苦”,那些高居庙堂的大人们,大约觉得天下本该是“朱门酒肉臭”而“路无冻死骨”不该被看见、被记录。
他想起边关风雪中王老五断腿后的笑容,想起李童母亲刻在碗底的“娘留粥”,想起无数倒在血泊中连名字都来不及留下的同袍……这些,都成了“动摇国本”的罪证?都成了他“其心可诛”的凭据?
一股荒谬绝伦的悲凉,夹杂着冰冷的愤怒,自心底升起。但比愤怒更刺骨的,是紧随其后看到的东西。
告示旁,另贴着一张较大的海捕文书,绘有他的简易画像(不甚像),罗列罪状。而在那文书下方,竟还附有一封“证词”的抄件,字迹工整,言辞“恳切”:
【学生周彦,昧死泣告:】
【昔蒙罪人陆文渊不弃,收录门下,授以句读。然其人文心险恶,常以边关惨状、民间疾苦为题,诱使学生书写怨谤之词,更私撰《苍生录》,字字含沙,句句带血。学生年幼无知,初为其所惑,及长,读圣贤书,方知此乃大逆不道!每思及曾录其狂悖之言,冷汗浃背,夜不能寐。】
【今幸遇朝廷清明,整顿文风,学生幡然醒悟,不敢再隐。特将其昔日言论、及《苍生录》中尤为悖逆之篇章,尽数检举,录于另册,呈交有司,以证其罪,亦洗学生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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