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然后呢?像父亲希望的那样,“让人更好地活”?如何让?靠他一个人,一双手,几根针,能救几人?能改变什么?
若这世道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、病入膏肓的“病人”,他该从哪里“下针”?该开什么“方剂”?
茫然,巨大的茫然,夹杂着深深的无力感,涌上心头。
他之前的所有努力——寒毒骨兵前的疏导,热痹骨阵中的泄导,血池内的淬炼悟道——在这一刻,似乎都显得渺小起来。医术再高,能救一人、十人、百人,能救这天下苍生吗?武功再强,能杀一恶、十恶、百恶,能斩尽世间不平吗?
他缓缓走到寒潭边,盘膝坐下,仰头望着那具静静悬浮的黑色棺椁。扁鹊,医家始祖般的人物,最终也困于“医国”无门,“医人”有限的痛苦与迷茫中,在此封针悬棺,郁郁而终。
自己呢?自己的路,又在哪里?
胸口九针封印,似乎感应到他剧烈波动的思绪与迷茫,开始微微发热,自行缓缓游走起来。不同于以往被外力激发的被动运转,这次是自发的、温和的,如同一位沉默的长者,在循循善诱地引导他的内息,抚平他躁动的心绪。
金针的锋锐,让他想起父亲行医时的刚正不阿。
木针的生发,让他想起万物生长的勃勃生机。
水针的柔韧,让他想起母亲温柔的怀抱。
火针的温暖,让他想起邋遢仙火堆旁的笑骂。
土针的厚重,让他想起脚下坚实的大地……
九针各具其性,却又在他体内构成一个整体,维持着奇妙的平衡。它们封锁着他,也保护着他;限制着他,也塑造着他。
“人体亦是一鼎药炉……毒与药本是一体……”
“见病亦见人,见形更见机……”
父亲的话,邋遢仙的教诲,白骨林石碑的箴言,扁鹊的慨叹……无数声音、无数画面、无数感悟,在他脑海中交织、碰撞、融合。
他渐渐沉静下来,不再刻意去思考那些宏大的、令人绝望的问题。而是将心神,完全沉入体内,跟随九针自发游走的轨迹,去感受那一丝一毫的气机变化,去体会那五行生克、阴阳流转的玄妙。
第一日,他不动,不言,不饮,不食。如同潭边一块顽石,只有胸口微光隐现,呼吸悠长几近于无。脑海中,过往所学医理、所遇病例、所经战斗,如走马灯般流转,又被一一剥离表象,只剩下最本质的“理”与“道”。
第二日,他开始感觉到饿,感觉到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