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孔不入的“气域”,笼罩住最后十几具骨兵。
“开腠理,发汗解表……散!”
随着他一声低喝,最后一点“疏导”的意念全力迸发。
“哗啦啦……”
所有骨兵同时僵住,身上幽蓝火焰剧烈闪烁、明灭数次,然后齐齐熄灭。数十具骸骨在同一瞬间彻底崩解,化为遍地碎骨,与地上的骨粉再无区别。
浓雾,不知何时悄然散去了一些。
前方视野稍清,依旧是那片灰白色的骨粉大地,延伸向山谷更深处。但那股萦绕不散的、针锋相对的锁定寒意,已然消失。
林半夏站在原地,微微喘息,额头见汗。并非累于真气消耗——方才一战,他消耗反比硬拼时小得多——而是心神高度集中的疲惫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,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拂过那些冰冷骨骼的触感,以及……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。
这些骸骨,生前是何人?何兽?为何葬身于此,死后不得安宁,反成守墓的傀儡?
他摇摇头,驱散无谓的思绪。俯身,从地上那堆刚刚散落的、已无任何异常的碎骨中,拾起一小片。骨骼入手冰凉,但已无那刺骨的阴寒死气,质地似乎也比之前“脆弱”了许多。
“视死如生……”他想起父亲某次谈及某些疑难杂症时,曾叹息过的话,“医者眼中,不应只有‘活’的病体,也要理解‘死’的形态与过程。生死之间,有大奥秘,亦有大慈悲。”
刚才那一战,与其说是武斗,不如说是一次另类的“辨证施治”。对手是“死”的,但驱动它们的“病机”(阴寒死气郁闭成阵)却是“活”的。他用医家的思维,找到了“病机”的关键(郁闭),并采用了最对症的“治法”(疏导发散),而非蛮力攻伐。
这算是对“医道”的一种新解吗?林半夏若有所思。
他收起那片碎骨,作为此战的纪念与研究对象。调整呼吸,平复略微激荡的气血与封印波动,继续迈步,向白骨林深处行去。
脚步踏在松软的骨粉上,沙沙声依旧,但周遭雾气似乎不再那么充满敌意,只是沉默地、厚重地包裹着这条由无数死亡铺就的道路。
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白骨林既然被邋遢仙提及,绝不会只有这些无智的骨兵。前方等待他的,恐怕是更诡异、也更艰难的考验。
但经此一战,他心中对“医武之道”,对如何运用体内这九针封脉之力,有了更深一层的、迥异于前的领悟。
针可杀人,亦可“活”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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