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——!!!”
撕心裂肺的哭喊被厚重的墙壁隔绝,只剩下模糊的、遥远的回音。密道倾斜向下,半夏身不由己地滚落,撞击,滚落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是一瞬,也许是一生。
他摔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。头顶传来沉闷的、持续的轰鸣和震动,间杂着凄厉的惨叫和什么东西倒塌的巨响。
密道在颤抖,灰尘簌簌落下。
终于,一切声响渐渐平息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,粗重、颤抖,带着浓重的血腥味——那不是他的血,是母亲溅在他脸上的血,是父亲按在他胸口时,手上沾染的血。
他挣扎着爬起来,手脚都在抖。密道尽头有微光,是出口。他踉跄着,手脚并用地爬过去。
出口伪装成一口废弃枯井的井壁。他费力地推开虚掩的石板,爬出井口。
外面是天将破晓前最黑暗的时刻。他趴在冰冷的街面上,回头望去。
济世堂的方向,没有火光。
只有一片死寂的、浓得化不开的黑暗,像一头吞噬了所有的巨兽,匍匐在那里。曾经熟悉的药香,被一种焦糊和血腥混合的、令人作呕的气息取代,顺着风,一丝丝飘过来。
他趴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眼泪早已流干,只剩下眼眶火辣辣的疼。
脑子里嗡嗡作响,父亲最后的口型,母亲伸出的手,敌人冰冷的眼神,翻飞的药材,刺目的血光……无数画面碎片疯狂旋转、撞击。
直到第一缕惨白的晨光,挣扎着撕开东边天际的云层。
那光照在他脸上,没有温度。
他慢慢坐起来,低头,看着自己满是泥土和血污的双手。掌心,还残留着父亲那一按带来的、深入骨髓的灼热感,以及……那九道沉甸甸的、仿佛枷锁又仿佛火种的金色封印。
他抬起头,看向济世堂的方向。
然后,转过身,一步,一步,走进渐亮的、冰冷而陌生的晨光里。
身后,那片浸透了血与药的废墟,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,沉默如墓。
二、同夜·松涛阁(续)
诗会已散。
杯盘狼藉,残烛垂泪,空气中还弥漫着酒气与墨香,却已没了方才的热闹。仆役正在收拾,动作很轻,怕惊扰了伏在案上、犹自喃喃梦呓的几位醉客。
陆文渊没醉。他只是有些倦,倚在窗边,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。手中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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