煮你爱喝的粥,放很多红枣。”
她笑了:“好,那说好了。”
我们并排躺着,手牵着手,像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。
窗外有风吹过,桂花香飘进来。
她忽然哼起那首调子。
哄星星的,哄辰辰的,哄曾孙的。也是很多年前,哄发烧的我的那首。
没有歌词,只是温柔的旋律。
我闭上眼睛,跟着哼。
哼着哼着,声音渐渐低下去。
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。
月光移过窗棂,照在我们交握的苍老的手上。
指间的婚戒,在月色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……
……
璃光躺下了。
医生说她可能起不来了。
她的器官就像用旧的机器,一个接一个地慢下来。
我学着给她擦身,动作笨拙得像第一次抱孩子。
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皮肤薄得像纸,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。
但那双异色眼瞳还是亮着——琥珀色暗了些,赤红色却固执地亮着,像风里的烛火。
“阿奇,”她声音很轻,我得凑近才能听清,“头发……该剪了。”
“等你好了给我剪。”
她笑了,笑声像漏气的风箱:“骗人……我这次,好不了啦。”
下午,星星和辰辰带着孩子们来看她。
她在孩子们面前强打精神,甚至还讲了两个童话故事。
等他们走了,她累得闭上眼睛,很久没说话。
夜里下雪了。我靠在床边打盹,忽然感觉手被轻轻握住。
“阿奇,”她睁开眼,看着天花板,“这一生,我不后悔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真的不后悔,”她转过头,眼睛湿漉漉的,“就算再来一次……我还是会黏着你,跟着你,把你变成我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握紧她的手。
“所以……”她喘了口气,“如果有下辈子,你也要好好待我。”
我喉咙哽得说不出话,只能点头。
“要早点找到我,”她声音越来越轻,“别让我等太久……”
我俯身吻她,吻到她沉沉睡去。窗外的雪静静下着,世界一片纯白。
像我们婚礼那天的头纱。
像她年轻时总爱穿的白色连衣裙。
像一切开始时的颜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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