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一个,就顿一下。
每念一个名字,于墨澜脑子里就闪过一张脸,闪过他们活着的时候说过的话,做过的事。
于墨澜站在人群最前方。他看着李明国的灵牌,脑子里是跟在徐强后面那个畏缩的脚步,是泵房里边哭边拧阀门的声音,是发电机旁沾满机油的手,是电台边专注而决绝的眼神。
秦建国拄着手杖,走到李明国的遗体旁。他没有鞠躬,只是用手隔着帆布摸了摸李明国的肩膀:“大家能喝上水了。”
遗体和灵牌都被码放在木料堆上,泼了汽油。有的遗体没收回来,就放生前的一两个没被回收的旧物。没有棺材,没有像样的寿衣,只有一身他们自己的衣服。
在燃料珍贵的废土上,这是一场极尽奢华的送别。
徐强举着火把,胳膊上的绷带渗着血。他走到木堆前,僵了很久,嗓子里发出一声嚎叫:“走好——!”
火焰腾地窜起。
在火舌舔舐到木堆顶端时,人群里突然传出了一声不合时宜的声音。
“咯咯……咯咯……”
那是幼稚的、清脆的、属于灾前世界的电子笑声。
所有人猛地回头。
人群中的小雨正攥着一个发声玩具。也许是刚才人挤人撞到了,也许是小雨把开关接通了。
那个塑料小熊在火焰的红光中,机械地拍着手,反复播放快乐的音乐。
李明国捡到这个玩具时,开玩笑说,给小雨一个惊喜。
小雨呆呆地看着火堆。她没有哭。
玩具被她双手捧着放进火里。
剩下的只有呼吸声和低低的呜咽,偶尔传来伤员的闷哼。
秦建国抬眼看向围站着的所有人,声音依旧很沉,却字字清晰:
“他们没走完的路,我们接着走。他们没守住的人,我们替他们守。”
入夜以后,冷库里的人各自回了休息的地方。调度室里,只剩于墨澜和林芷溪两个人。
林芷溪把重新清点好的名册放在了他面前,纸页上写得清清楚楚,大坝撤离二百一十二人,加上白朗带来的转运站残部二十五人,最终剩余人数:二百一十六。
于墨澜拿起名册,把名字一个一个看过去,翻了一遍,又合上。
短短半个月,死了二十一人,冻死的,病死的,战死的。
他起身走出调度室,去了一趟后院。老槐树的枯枝在风里轻轻晃着,雪很快就盖住了新翻的泥土痕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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