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是仿佛这座山的骨骼被重锤砸断的闷响。于墨澜感到肺部都被这一声响震得一缩,大脑瞬间陷入短暂的空白。
地面在剧烈摇晃,老鹰嘴边缘的土层成片地滑向深渊。
“呜——隆隆隆——”
冲击波裹挟着黑粉和冰冷的水雾推了过来。徐强被这股气流压得贴在车轮边。越野车的避震器摇晃着发出呻吟。
于墨澜顶着气流,手脚并用地冲向二号重卡,掀开湿冷的帆布钻了进去。
车厢内,林芷溪紧紧把小雨按在身下。小雨包里的玻璃罐撞在车底板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碎裂响。种苗和那点珍贵的黑土洒了。小雨睁大眼睛看着爸爸,嘴唇颤抖,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“别抬头。”于墨澜扑上去,用宽大的背部顶住漏风的缝隙。
他感到脚下的钢板在持续颤抖。那种颤动顺着脚心直传到脊椎。
大坝在解体。
震动持续了近三分钟才平息。
当于墨澜重新掀开帆布跳下车时,远方的江面已经彻底变了颜色。
大坝消失了。
原本截断大江的灰色长龙,此刻只剩下两岸断裂的残基,像两颗残缺的獠牙。原本平静的江水此时汇聚成一道翻滚着白沫的死神之墙,推搡着无数碎裂的构件、钢铁支架和营地的残骸,正咆哮着向下游碾去。
那一带流民营地的位置,于墨澜记得很清楚。现在,那里只有灰色的浪涌。这还是大坝已经提前放水后的结果。
“清场了。”
秦建国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车,他扶着车门,仅剩的左眼盯着大坝原址上方那根久久不散的烟柱。
他的黑眼罩下方,正缓缓渗出一道浓稠的暗红。由于刚才剧烈的气压波动和震荡,旧伤处的眼窝渗出了鲜血,迅速将原本干燥的纱布浸透。血迹顺着他干瘪的脸颊,划过深深的法令纹,最后滴落在被灰尘覆盖的鞋尖上。
他似乎感觉不到疼,只是那样呆滞地站着,像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。
“秦工,眼伤……”于墨澜走过去,从怀里掏出一块勉强算干净的手绢。
秦建国摆了摆手,动作机械且缓慢。他颤抖着手,摸出一盒火柴。
他想点燃那个已经熄灭很久的烟斗。第一次,火柴折了。第二次,火柴头只冒出一股苦涩的青烟。
第三次尝试时,于墨澜用他自己的打火机,“咔嚓”一声,点燃了烟斗。
秦建国凑上去深深吸了一口。烟叶呛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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