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8年6月28日上午 10:15
灾难发生后第377天。
荆汉北郊,转运站围墙外。
荆汉城早就死了,但这具巨大的尸体上还有无数寄生虫在蠕动。
那道刺破苍穹的“白光”成了最好的集结号。转运站外围的废墟里,原本沉寂的瓦砾堆像长了脚一样开始移动。
起初是几个满脸烂疮的拾荒者,接着是拖家带口的流民,最后变成了黑压压的一片人潮。他们像闻见血腥味的鬣狗,无声地、执着地往这座孤岛般的转运站聚集。
黑雨还在下,不大,落在皮肤上不会马上有什么事,但会像某种霉菌一样,在毛孔里种下瘙痒和溃烂的种子。
几百号人挤在转运站那扇焊了三层钢板的大门前。没人说话,只有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和脚踩烂泥的吧唧声。
“莫挤!往后退!谁踩了老子的脚!”
一个尖利的声音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一辆翻倒的公交车横在人群前方,车窗玻璃早就碎成了渣。胡三就站在车顶上,那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,扫视着脚下这群饿鬼。
他穿着件不合身的皮夹克,领口敞开,露出锁骨上一块巴掌大的黑色霉斑——那是淋多了黑雨的标记。他手里没拿刀,也没拿枪,而是拎着个半旧的扩音喇叭。
“都听我说!乡亲们,都听我说!”胡三拍了拍喇叭,刺耳的电流声让人群骚动了一下,“咱们不是来闹事的,咱们是来讨个公道!大家伙儿看看自己,看看身边的伢(孩子),这日子还能过吗?”
人群里一阵骚动。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,怀里紧紧抱着个面色潮红的小孙子,哭得嗓子都哑了:“行行好吧!孩子烧得都不行了,给片药吧!就一片!”
那孩子的脸上全是红斑,呼吸急促得像条离水的鱼。这一幕像根针,扎进了每个人的眼球里。
胡三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他跳下车顶,走到老太太身边,假惺惺地叹了口气,然后猛地转身,手指直指转运站的高墙,声音陡然拔高:“看看!都看看!咱们荆汉自己的伢,快病死了没药吃!可这里头呢?那个河套来的曹大胡子,守着咱们荆汉的粮库,勾结大坝的人,吃香的喝辣的!”
“听说没有?昨晚上大坝来了辆铁甲车,送进去一个女医生!那女医生手里提着个箱子,里头全是药!还有大白馒头!那是给咱们荆汉人的命换的!”
“药”、“馒头”这两个词,像两颗火星掉进了汽油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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