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多数人都很稳定,近乎一种麻木。
每天早上六点,刺耳的起床哨准时吹响。人们从潮湿的被窝里爬起来,开始了一天的劳作:清淤、除菌、搬运、领粥、睡觉。在这个除了黑雨就是真菌的世界里,能有片瓦遮头,能有口热气喘着,已经磨平了绝大多数人的棱角。他们变成了大坝的一部分,像那些生锈的螺丝一样,沉默地运转着。
当然,也有熬不住的。
上周,三楼一个原本是会计的年轻人,在深夜值班时从大坝顶端跳了下去。
没留遗书,没起冲突,也没疯。他只是在领晚饭的时候,对旁边的人说了句“这日子太安静了”,当晚就消失在了滔滔江水中。
这种自杀在大坝里已经发生了四起。一开始还会引起一些恐慌,到后来,人们甚至不再谈论原因,只是在清点人数时,那个拿着本子的管理员会面无表情地划掉一个名字,然后把那个人的铺盖卷起来,入库,或者分给下一个人。
生命在这里,轻得像尘埃,甚至不如一袋米值钱。
“苏老师在那边育种室怎么样了?”于墨澜把烟别在耳朵上,问道。
“挺拼的,但也挺惨。”徐强叹了口气,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,“那一批试验种出苗了,但长势不好。土壤里的真菌根本杀不干净,只能靠化肥硬顶。秦建国把大坝仅剩的一点库存全拨给她了,连他自己办公室的取暖都停了,把电省下来给温室补光。”
“他也是急了。”于墨澜说。
“是急,但也真舍得下本。”徐强不得不承认,“这老头虽然狠,但那是对外人狠。对自己人……至少在这个大坝里,他没给自己开小灶。我那天看见他在食堂,吃的跟咱们一样,也是半个咸鸭蛋加稀粥,连蛋黄都舍不得一口吞,一点点抿着吃。”
于墨澜转过头,看向正在给小雨缝补衣服的林芷溪。
林芷溪的左手已经能做一些简单的抓握动作了,但精细活还是不行。她只能用右手拿着针,用牙齿配合着扯线。她的动作很慢,很专注,仿佛那是在缝补这个破碎的世界。
小雨趴在旁边,正用几个废弃的螺母玩着抓石子的游戏,眼神清澈而安静。
“老于,你说,咱们还要在这儿待多久?”
林芷溪放下针线,揉了揉酸痛的眼睛,眼神有些迷茫,“这两个月,我们连城里是什么样都不知道。每天看着这灰色的墙,听着这水声,总觉得咱们是被关在了一个巨大的盒子里。有时候我会想,外面是不是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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