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抖,几次拉锁链都没拉上。她把一节备用电池塞进包里,想了想又拿出来,塞进自己口袋,怕孩子背太重,又怕孩子走散了没电用。
小雨很安静。她不像个十岁的孩子,倒像个认命的老人。
当于墨澜拿着那半桶黑乎乎的废机油和一卷工业保鲜膜走过来时,小雨已经把裤腿卷到了大腿根。
那两条腿瘦得像是干枯的柴火棍,膝盖上全是磕碰留下的青紫,还有几处冻疮结了痂。
“爸,勒紧点。”
小雨的声音很轻,带着点鼻音,“我不怕疼。要是漏水了,腿就烂了。”
于墨澜的手顿在半空,沾满机油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。
他没说话,蹲下身。
冰冷的机油涂在孩子温热的皮肤上,小雨打了个激灵,大腿肌肉紧绷着,但她咬着嘴唇一声没吭。
于墨澜涂得很厚,黑色的油膏盖住了原本的肤色。接着是保鲜膜。
“滋啦——”
撕扯保鲜膜的声音在狭窄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一圈,两圈,三圈。
他缠得很用力,保鲜膜紧紧勒进肉里,把皮肤勒出一道道惨白的印记,那是阻断血液流通的力度。这时候管不了血流不通,只要能隔绝外面的毒水就行。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。
缠完保鲜膜,套上黑色的厚垃圾袋,再用黄色的封箱胶带在膝盖和脚踝处死死缠住接口。
每个人都这么处理。
十分钟后,六个人站在路基上,下半身裹得像是黑色的木乃伊,臃肿、怪异,透着一股绝望的滑稽。
食物他们挑好的带,多余的物资全扔了。
大铁锅被林芷溪留在车厢角落,她只带了个轻便的铝锅。还丢了两件太厚带不走的棉大衣。
于墨澜最后一次检查了那辆老厢货。
车门关上的那一刻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这辆车陪他们跑了将近上千公里,挡过风雪,挡过流弹,现在它就像一头力竭倒毙的老马,被主人遗弃在荒原上。
于墨澜拍了拍冰凉的车门铁皮,掌心传来一阵粗糙的触感。
“走了。”
他转过身,没再回头。手里紧紧握着那根用来探路的撬棍,另一只手牵住了小雨。
一行六人,像一队沉默的蚂蚁,背着各自的全部家当,一步一步挪向那片黑水。
最先下水的是徐强。
水面破开,黑色的液体瞬间没过了他的脚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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