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”的一声。
压在桌面的,是一张纸。上面用铅笔划着表格,红线蓝线交错,写满了数字。
“你知道现在营地靠什么活着吗?”
他突然问。
“煤。枪。”
“对,也不全对。”
王诚侧过身,压低声音,像是要把这秘密直接塞进于墨澜的耳朵里,“化肥厂那一批煤,一半是死的。黑雪化开渗进去,酸性太大,热值连对折都不到。你们远远看着烟还在冒,其实每天都是在烧老底子。”
于墨澜没出声。他修车时路过煤场,早就看出来了。那一堆黑乎乎的东西,看着大,其实里面全是冰和渣。
“按这个烧法,”王诚竖起手指,在空中晃了晃,“十几天。顶死了。”
屋里死一样静了一会儿。只有窗外风拍打塑料布的声音。
“账我报了。”
王诚笑了一下,是那种只牵嘴角、不牵眼睛的笑,透着股寒意,“然后周副营长说,‘人心重要,不能断供,让食堂把稀粥煮稠点’。昨天晚上,我还看见他在小炉子那儿烤腊肉。那香味藏都藏不住。”
“李营长呢?”
“他心里有数。”王诚的眼神彻底冷下来,像外面的冻土,“但他只干一件事——听上面的话,给自己人留后路。”
他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张旧地图,在床沿摊开。
“西边五十公里,有个老防空洞群。”
他的指甲在一个用红笔圈出来的点上狠狠摁下去,“九几年就封的战备军储点,账外的,那是退路。那里有储备粮,有深井水,还有更厚的门。”
“他能带多少人?”
“嗯……我估摸,说破天五十来人。”
营地里现在有四百来号人,于墨澜不用去算,也知道剩下的是什么下场。
“你。”
王诚抬眼看他,目光锁死在他脸上,“车队里,就你一个经验多,手稳,嘴还严。车队活着到地方,你有大用。所以你有一张票。”
于墨澜在等王诚继续说。
“我不是给你指路。”
王诚的语气放缓了一点,带着一丝疲惫,“我是不想把命交给那帮只会等分米的废物。你我都清楚,什么时候该闭嘴,什么时候该动手。”
地图被卷起来,塞回枕下。
“到时候,不点名。”
他说,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,“但只能你一个。家属带不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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