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靴子狠狠踢了踢那堆煤,震得脚发麻,“这玩意儿根本敲不开。震得我手疼不说,锹都要废了。这怎么干?”
于墨澜蹲下,用撬棍试探性地戳了一下。声音闷得发钝,根本插不进去。
“别硬敲。”
他说,“锹坏了还得赔工分。去打热水,掺上点工业盐,化成卤水,从缝里浇,慢慢化。”
他指了指仓库角落那个生锈的铁皮大桶:“中午前得清出来一半,有人过来看进度。完不成,今天的饭票就得打折。”
活一铺开,就没人再闲着。
烧水、抬水、浇水。滚烫的盐水浇在冻煤上,发出“滋滋”的反应声响,白汽从煤缝里冒出来,带着一股刺鼻的咸腥味,很快又被冷风压回去。
中午前后,林芷溪带着小雨过来了。
她们被分到煤渣堆旁,负责筛拣那些没烧干净的焦块。
“这边小点,好翻。”
她抬头对林芷溪说,小脸上沾了一道黑灰,像只脏兮兮的小花猫。
于墨澜站在远一点的地方,搬着煤筐路过,看见这一幕。
“你家闺女?”
旁边一个老工人停下动作,眯着浑浊的眼看了几眼,随即继续干活,吐了口带黑痰的唾沫。
“嗯。”
“活得住。”
老矿工低声说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苍凉,“这种孩子,知道怎么活,命硬。比那些只会哭的强。”
下午,温度掉得很快。
活儿不算重,但要一直蹲着。冷风贴着地皮吹,专门往裤管里钻,腰和腿很快就僵得没了知觉。
小雨自己找了个避风的角落,蹲下去,那双小手伸进灰黑色的渣堆里翻找。指尖冻得通红,像两根红萝卜。
“妈。”
小雨忽然站起来,没敢大声喊,只是扯了扯林芷溪的衣角,指着煤渣堆底下一块巨大的板结焦煤。
“这下面有个硬东西。”
她小声说,“不像石头,也不像煤。”
林芷溪凑过去,用铁钩子费力地把那块焦煤撬开一条缝。
缝隙里露出来的不是煤,是一抹暗黄色的、带着油污的金属光泽。
那是一个被压扁了一半的铁皮罐子,大概有小半个海碗那么大,外表糊满了黑色的煤泥和油污。
小雨顾不上脏,直接跪在地上,用冻红的小手一点点把周围的碎渣刨开。
罐子很沉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