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灰味和木头味,没有长期封闭后才会出现的霉味。这里被清空了,但还没来得及腐败。
于墨澜先进了值班室。灯没开。窗帘拉了一半,微光从缝里斜着切进来,在桌面上留下一条窄窄的亮带。记录本摊在桌上,封皮已经磨得发白,纸页很薄。
他站在桌前,没有坐下。
前面的记录写得很完整。巡逻时间、路线、人数;来访登记;协助周边群众转移。内容按日期排列,字迹端正,用词正式,句子完整,没有涂改,看得出是固定时间、固定地点、在灯下写的。
到九月下旬,内容开始压缩。
不再解释缘由,只剩下时间、地点、人数,格式还在,但明显是为了节省时间。再往后,字迹开始收紧,笔画变短,有的字连在一起,像是写的人已经不再停下来,只是边走边记,把关键事项压进纸里。
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:
“10.4按通知转移,车辆紧张,分批进行。”
下面是空白。
没有署名,也没有补充说明,连日期都是略写。
于墨澜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,把记录本合上,按原来的位置放回桌面,边角对齐。
院子里传来徐强的声音。
“后头有车。”
后院不大,两辆车并排停着。
一辆警用皮卡,另一辆是丰田,车身颜色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漆色,前挡风玻璃整个碎裂,被人清理过,只剩下一圈残留在胶条里的玻璃渣。车头凹陷,保险杠向里折起,机盖翘起一道缝。
是正面撞击过。
丰田的方向盘歪着,驾驶位的安全气囊已经爆开,被割掉了一半,只剩下垂落的布料。副驾驶的车门关不上,用绳子从里面简单系住。
皮卡的情况相对完整。
驾驶座的车门半掩着,钥匙还插在锁孔里,没有拔。油表指针贴着底线,几乎不动。
“这车开不了多远。”徐强说。
于墨澜蹲下身,从皮卡车尾钻到车底,伸手摸了摸传动轴,又拍了拍轮胎。站起来时,手上沾了一层黑灰。
“跑过远路。”他说,“胎磨得厉害,换过一次。”
徐强点了点头:“车况还不如外面那辆。”
皮卡后座被清空,只剩下一副折叠担架。担架的金属边角磨损严重,上面残留着已经干透的血迹。车厢护栏内侧被刮得很花,一道一道,横着竖着,明显反复装卸过重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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