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出去。”
他头也没回,声音低沉阴鸷,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排他性。
陈医生手里还捏着沾了碘伏的棉签,愣了一下:“二少,这伤口还没处理完,如果不及时……”
“听不懂人话?”顾惜朝猛地转过头,那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护食到了极点的恶狼,眼底翻涌的黑色风暴吓得陈医生手里的镊子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“滚!都给我滚出去!没有我的允许,谁敢进来半步,我剁了他的腿!”
这一声暴喝,震得水晶吊灯都仿佛颤了颤。
陈医生连医药箱都顾不上收拾,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房间,顺带贴心地——或许是吓得——将那扇厚重的实木雕花大门死死关上。
“咔哒。”
落锁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。
屋子里还回荡着那股让人沉醉的奶香味。
顾惜朝转过身,大步流星地走进与卧室相连的衣帽间。一阵翻箱倒柜的躁动声后,他手里抓着一瓶从未拆封过的顶级卸妆水走了出来。那是以前品牌方送来的赠品,他随手扔在角落里吃灰,没想到今天却成了揭开这个弥天大谎的刑具。
“苏、婉、柠。”
他念着这个名字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一股恨不得要把人嚼碎了吞下去的狠劲儿。
顾惜朝走到床边坐下,粗重的呼吸起伏,他随手扯过几张棉柔巾,动作粗鲁地拧开瓶盖,将冰凉的液体哗啦啦地倒在上面,直到棉巾湿透,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。
床上的女人还在昏迷中。
她眉头紧紧锁着,似乎在梦里也承受着巨大的痛苦。那张脸依旧脏得没眼看,黄不拉几的粉底被泪水和刚才的冷水冲刷得斑驳陆离,像是一块发霉的画布。
“骗子。”
顾惜朝冷嗤一声,大手毫不客气地钳住她的下巴。
“让我看看,你这层烂皮底下,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。”
湿冷的棉巾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侵略性,狠狠地按在了苏婉柠的脸颊上。
特殊的化学溶剂迅速溶解着那层号称“焊死在脸上”的防水粉底。随着他的擦拭,大片大片暗黄色的浑浊液体顺着苏婉柠的脸颊滑落,染脏了纯黑色的真丝枕套。
然而,顾惜朝的手却越来越慢。
因为,随着那一层层如同污泥般的伪装被强行剥离,一种令他感到目眩神迷、甚至感到恐慌的景象,正在他指尖下一点点诞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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